雪上加霜的是,她附身的人家本就重男轻女、贪得无厌,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战火持续蔓延,地里庄稼尽数被毁、颗粒无收,村落民不聊生,家家户户食不果腹,甚至有人沿街乞讨、易子而食。
这户人家的爹娘见生计艰难,又瞧她生得柔媚、手脚利落,便不顾情分,深夜将她卖给邻村大户人家,只为换半袋粗粮给自家儿子果腹。刚熬过战乱,她又被当作货物卖掉,彻底孤立无援。
万幸的是,买她的大户府中小姐虽骄纵,却极好口腹之欲。她做粗使下人时,悄悄取出蛋糕送给小姐,新奇的口感瞬间俘获了小姐。此后小姐日日找她要蛋糕,待她也渐趋温和。她本以为能安稳立足,未曾想府中恶仆心生嫉妒,向小姐进谗,诬陷她借蛋糕勾引小姐未婚夫、攀附权贵。
她百口莫辩,骄纵善妒的小姐怒不可遏,命人杖责她后,随便找个由头将她发卖到省城,不给她半句辩解之机。初到省城,她身无分文、满身伤痕,只能在城郊破庙栖身,熬过几日饥寒。走投无路之际,她靠着自动补货蛋糕店的食材和手艺,在市集摆起小摊,只求安稳谋生,不再任人欺凌。
可她的蛋糕生意日渐红火,被城里老牌糕点铺掌柜惦记上方子。掌柜假意重金收购被拒后,雇地痞日日来闹事、摔砸蛋糕、恐吓客人,甚至闹到她租住的小院,扬言毁她容貌、断她生计。她嘴上强硬,心底却满是后怕。
她曾以为,凭着超越时代的见识、自动补货的蛋糕店和手艺,定能衣食无忧,甚至能当上皇商。可如今被步步紧逼、孤立无援,她才明白,这封建朝代,没有人脉靠山,纵使身怀本事,也寸步难行。
“哟,小娘子倒是挺硬气。”为首的地痞被女子的话噎了一下,伸手就去掀摊子上的木盘,“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儿个哥几个就把你这摊子砸了,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木盘眼看就要被掀翻,盘中松软香甜的蛋糕即将滚落尘土,女子急得眼眶发红,伸手就要去拦,却被一名地痞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晨敬大步上前,虽身着布衣,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凛然正气,瞬间将那几名地痞的气焰压下去几分。
他快步走到女子身边,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关切:“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稳住身形,抬头看向他,低声道:“多谢公子,我没事。”
为首的地痞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赵晨敬,见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顿时又嚣张起来,嗤笑道:“哪里来的穷酸秀才,也敢管哥几个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到时候可别怨哥几个不客气。”
赵晨敬眉头紧蹙,目光冷冷扫过那伙地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聚众寻衅、欺压弱小,还想损毁他人生计,就不怕王法森严,难逃惩处吗?”
“王法?”三角眼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这城郊市集,哥几个的话就是王法。这小娘子不识抬举,不肯交方子,哥几个教训她几句,关你屁事。”
说罢,他冲身边的地痞使了个眼色,“给我把这穷秀才拉开,今儿个非要掀了她的摊子不可!”
两名地痞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推赵晨敬。
赵晨敬虽只是一介书生,却也自幼随着父亲读书习武,身形灵活,轻轻一侧身便避开了,反手按住其中一名地痞的手腕,微微用力。
那地痞吃痛,痛呼一声,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其余几人见状,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怒不可遏地一拥而上。
赵晨敬沉着应对,借力打力,虽不致命,却每一招都精准落在地痞们的痛处,没过片刻,几名地痞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三角眼被打得蹲在地上,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瞪着赵晨敬和女子,放狠话道:“你们给哥等着,今儿个算你们运气好,来日哥必定带人来报仇,砸了你的摊子,毁了你的容貌。”
赵晨敬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若你再敢来寻衅滋事,欺压这位姑娘,下次就不是这般轻易能脱身了。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