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相处之时,她从赵晨敬哪儿知晓裴家的底细,虽有惊讶,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赵虎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欢喜,猛地站起身,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眉眼生得柔媚动人,一颦一笑皆是温婉风情,一身粗布衣衫,反倒衬得那身段愈发纤柔袅娜,骨子里却藏着几分沉静韧劲。
他暗自思忖一番,满意道:“姑娘不必多礼,快坐,快坐。晨敬这臭孩子,总算有出息了,能寻到你这般懂事又标致的姑娘,我这个当爹的也放心了,糕点好,糕点好,只要是姑娘亲手做的,爹都爱吃。”
同时,柳时安忙不迭抬手吩咐下人添上两副碗筷。
众人一番寒暄不必再说。
苏晚卿抬眸,看向席间众人,浅笑着:“嗯,我知道了,有你在,有各位在,我不慌了。”
柳时安见状,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下人将苏晚卿带来的食盒打开:“既然是姑娘的心意,那咱们便尝尝这新奇的糕点。方才晨敬提及,这是姑娘自家售卖的,想来定有特别之处。”
下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浓郁的奶香瞬间漫溢开来。
食盒里整齐摆放着几种样式新奇的蛋糕,表层抹着雪白的奶油,点缀着细碎的果干,模样精致。
见状,裴寂有一瞬间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那雪白松软的模样,那萦绕鼻尖的浓郁奶香,还有表层点缀的细碎果干,竟与他脑海深处,模糊残存的记忆完美重叠。
那是他胎穿而来,早已被岁月磨得斑驳、几乎要遗忘的画面,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味道,是他十七年来,从未在这封建王朝见过、甚至不敢奢望能再见的模样。
他端坐在席间,神色依旧端方守礼,可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收紧。
旁人只当他是好奇这新奇糕点,唯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曾以为,那些前世的记忆,那些关于现代的碎片,只是他做过的一场梦,一场遥不可及、醒后便无处追寻的梦,没曾想,竟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眼底、漫进鼻尖。
席间的奶香依旧浓郁,众人皆好奇地打量着食盒里的蛋糕,唯有上官瑜,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裴寂。
他太熟悉裴寂了,熟悉他端方守礼下的从容,熟悉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更熟悉他情绪微动时,指尖收紧、眉峰微蹙的细微模样。
苏晚卿正笑着给众人分蛋糕,柳时安拿起一块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口感松软、奶香醇厚,赵虎也吃得眉眼舒展,不住地夸苏晚卿手巧。
上官瑜趁众人闲谈的间隙,悄悄侧过头,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关切道:“小宝,你怎么了?方才神色不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温柔,指尖轻轻碰了碰裴寂的手背,似是在无声地安抚。
微凉的触感传来,裴寂心头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他缓缓回过神,对上上官瑜担忧的眼眸,眼底的怅惘被熟悉的温柔取代。
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覆在上官瑜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没事,阿瑜,别担心。只是这糕点太过新奇,一时看愣了神,没什么别的。”
话音落下,他悄悄收回目光,望向盘中那雪白松软的蛋糕,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过往皆是序章,眼前才是归途。
裴寂神色彻底归于平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外皮酥脆、肉质肥嫩的烤鸭,放进上官瑜的碗里,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没想到晨敬这孩子,平日里闷声不响,倒是干了件大事,竟悄悄寻到了心意相通的人,还带来见我们。”
上官瑜顺着他的话望去,只见赵晨敬正温柔地给苏晚卿夹菜,低声说着什么,苏晚卿脸颊微红,眉眼间满是羞涩与欢喜。
他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是啊,倒是没看出来,晨敬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居然能把此事藏得这般严实。”
说着,下人已经将分好的蛋糕递到了二人面前,两块带着草莓果酱的蛋糕,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果酱,果香混着奶香,愈发诱人。
上官瑜拿起手边的小叉子,轻轻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松软的蛋糕在舌尖化开,绵密不腻,浓郁的奶香裹着草莓的清甜,口感细腻,滋味绝佳,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他微微眯起眼眸,细细品味着,片刻后,转头看向裴寂,“这糕点味道极好,我从未尝过这般滋味,松软绵密,甜而不腻,倒是新奇得很。苏姑娘手艺这般好,难怪能凭着这糕点,在市集立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