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敬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握紧她微凉的手,语气温柔,“晚卿,莫怕。我家人都极好,我爹瞧起来凶巴巴,可却是个心最软、最疼孩子的老实人。大哥与时安哥温和宽厚,小宝哥与小瑜哥待人谦和,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有我在。”
苏晚卿抬眸看向他,心底的不安稍稍散去,低声应道:“我晓得,有你在。”
她紧紧握住了手里的食盒,来缓解自己的紧张,食盒里装着的是她在外售卖过的蛋糕。古人云,民以食为天,食以悦为先,她想,若是她能靠着这些新奇的蛋糕俘获赵晨敬家里人的欢心,那便再好不过。
守门的下人认得赵晨敬,见他牵着一位姑娘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笑着禀报道:“赵公子回来了?还带了客人。府中各位公子都在正厅等着呢,小人这就引您进去。”
赵晨敬含笑颔首:“有劳了。”
跟着下人穿过影壁,步入裴府庭院。
时近十一月中,庭院里虽少了繁花盛景,却仍有残菊暗香浮动,青石铺路干净整洁,两侧廊下悬着雅致宫灯,灯影融融,驱散了初冬的微凉。
苏晚卿一边走,一边悄悄打量周遭,裴府院落雅致、布局规整,不尚奢华,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温润气度,与她往日在市集所见的市井喧嚣、破庙的破败荒凉截然不同,心头的局促又添了几分,指尖攥着的食盒系带愈发收紧。
赵晨敬将她的细微慌乱尽收眼底,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抚:“别怕,就当是来寻常人家做客,有我在,万事有我。”
苏晚卿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
不多时,二人便跟着下人走到了正厅门口。
正厅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顺着半开的门扉飘了出来。
赵晨敬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苏晚卿的手,示意她稍等,随后抬手轻叩门扉:“爹,大哥,时安哥……,我回来了。
厅内陈设简洁雅致,正中一张宽大八仙桌,周遭座椅齐齐整整。桌上早已布好几碟精致开胃小菜,一壶温热清茶氤氲着淡淡水汽。
裴惊寒端坐主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常,眉眼间不见半分多余情绪,只淡淡望着众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柳时安坐在他右手边,眉眼温和,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目光柔和地扫过席间,一派从容闲适。
秦叔抱着阿仔紧挨柳时安落座,老人家面容慈和,一手稳稳护着怀里孩童,眼神里满是安稳暖意。
裴寂与上官瑜同坐裴惊寒左侧。裴寂神色端正,举止守礼,目光沉稳;上官瑜则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淡然,指尖轻搭膝上,不显局促亦不张扬。
赵虎坐在下首,一身爽利,神情憨厚,腰背挺直,老老实实等候开席,闻言,笑着嗔怪道:“回来便进来,在外头装模作样作甚。”
赵晨敬笑了笑,同苏晚卿说,他爹就是这般模样无须紧张便带着人进来。
众人抬眸,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当瞥见赵晨敬身侧牵着的陌生女子时,眼底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厅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停歇,空气几不可察地凝滞了片刻。
不过片刻,众人便纷纷压下心底的惊讶,神色渐归平和。
紧接着,裴惊寒率先开口打破短暂的凝滞,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样:“晨敬回来了?还带了位姑娘,快进来,莫要怠慢了人家。”
赵晨敬牵着苏晚卿的手,缓缓步入正厅,指尖始终轻轻用力,无声地给她支撑。
他能察觉到席间众人方才的停顿,也知晓众人定是满心惊讶,心底虽有几分忐忑,却依旧神色坚定,牵着苏晚卿走到厅中。
行礼,问好之后,赵晨敬开门见山:“爹,惊寒哥,时安哥,小宝哥,小瑜哥,今日我带晚卿前来,是想让诸位见见她。她名苏晚卿,往后,我想与她相守一生,还请各位成全与祝福。”
话音落下,苏晚卿连忙敛衽,对着席间众人深深福了一礼,“民女苏晚卿,见过赵老爷,见过裴大少爷,裴大少君,裴二少爷,上官公子。承蒙各往日照拂晨敬,民女感激不尽;今日贸然登门,叨扰诸位聚餐,还望各位海涵。”
她说着,双手将手中的食盒轻轻递到身前,补充道,“民女无甚拿得出手的东西,只做了些自家售卖的小糕点,聊表心意,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