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裴寂身上,神色凝重起来:“再说福顺赌坊的会元赌局,还有你被列入赌局之事。这赌局,看似是市井宵小牟取暴利的伎俩,实则背后也有朝堂奸佞之臣的影子。他们开设会元赌局,一来是为了牟取暴利,二来是为了搅乱科场秩序,混淆视听,趁机打压那些他们视为眼中钉的学子,同时扶持自己的亲信。”
“而你,之所以会被列入赌局,并非偶然。”周懿安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一来,你乃是辽源省解元,小三元出身,才华横溢,此次会试,表现出众,早已被几位主考官看中,有望脱颖而出,那些奸佞之臣,早已将你视为潜在的威胁,想要借着赌局,将你卷入是非之中,若是你日后金榜题名,他们便可以借赌局之事,诬陷你与市井赌窟有所勾结,毁了你的名声与前程;二来,你乃是世兄父亲的关门弟子,与世兄交好,而世兄素来被那些奸佞之臣忌惮,他们诬陷你、算计你,也是为了打压世兄,借机抓住世兄的把柄。”
第99章
闲游京市观烟火,偶见佳人破疑云
说着,周懿安没忍住叹了口气,眼底的凝重被愧疚与自责取代, “小裴啊,是世兄害了你。若不是你与世兄交好,若不是你是恩师的关门弟子, 那些奸佞之臣也不会将矛头对准你, 更不会设下赌局、暗中算计, 让你卷入这朝堂纷争的浑水之中,连会试都不得安稳。”
他抬眸望向裴寂, 懊恼, “世兄明知自己被奸佞之臣忌惮,却还是私心作祟, 想着让你前来京中应试,盼着你能金榜题名、光大师门,却忘了这京城之中步步惊心, 忘了你的处境会因我变得艰难。这些日子, 你被赌局牵扯、被流言困扰,甚至还要提防不明身份之人, 全都是世兄的过错。”
周懿安的声音渐渐低沉,指尖微微泛白, “若是世兄当初未曾给你写信, 未曾邀你前来周府,或许你便不会被那些人盯上, 便能安心备考, 不必承受这些本不该由你承受的是非与风险。世兄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父亲的嘱托。”
裴寂闻言, 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摇头,伸手按住周懿安的手腕,轻声唤道:“世兄,万万不可这般说。自从当年师傅选择了我,我拜师起,就从未后悔过,更从未觉得世兄拖累过我。”
他的目光澄澈而恳切,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真诚与感恩,“当年我出身寒微,虽有心向学,却苦于无人点拨,是师傅不嫌我出身卑微,将我收为关门弟子,悉心教导我学问与人品,若不是师傅,何来今日能赴京应试的裴寂?”
裴寂微微俯身,语气郑重,“我今日能有机会站在这里,能有底气参与会试,全赖师傅的栽培。那些奸佞之臣之所以盯上我,或许有世兄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他们容不下有风骨、有才华的学子,容不下师傅与世兄这般清正廉洁之人。”
他直起身,安抚道:“世兄不必愧疚,更不必自责。我裴寂虽出身寒微,却也有几分骨气,既然卷入了这场是非,便不会退缩,更不会怨天尤人。今日我前来向世兄打探消息,并非是来抱怨,而是想弄清楚真相。”
“更何况,”裴寂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从未后悔与世兄相交,从未后悔拜入师傅门下,如今更不会因为这些奸佞之臣的算计,便疏远世兄,便退缩不前。”
周懿安望着面前之人坚定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眼眶微微发热,“好,好,好,不愧是父亲选中的弟子,不愧是世兄护着的弟弟。”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递给裴寂,重提,“你方才问的那些问题,世兄尚未一一细说。那络腮胡汉子与黑白锦袍公子,等我去查询一番便告知你。”
裴寂闻言,应声,“那小裴就等着世兄的好消息。”
周懿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报国寺中那位神秘老汉,你猜得没错,他绝非寻常之人。不过你放心,他并无恶意,反倒对你颇为赏识,今日与你们闲谈,也是有意提点你,暗中观察你的心性与风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他的身份,世兄暂且不能告诉你,时机成熟之时,你自会知晓。你只需记得,日后若是再遇到他,顺其自然便是,他若有意帮你,自会出手。”
裴寂微微颔首,将周懿安的话记在心底,“多谢世兄告知,晚辈谨记于心。”
周懿安端起桌上的茶水,缓缓啜饮一口,目光望向院墙外的海棠花枝,“如今京中局势复杂,科场之上更是暗潮涌动,你既要潜心备考,也要时刻提防那些人的算计。世兄虽身处闲职,却也还有几分人脉,日后你若有难处,只管前来寻我,世兄定当尽力帮你,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会让你白白受了委屈。”
裴寂望着对方郑重的神色,连忙起身,对着他深深躬身行礼:“多谢世兄,大恩不言谢,晚辈定当铭记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