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周懿安摆了摆手,店小二躬身应道,悄悄退了下去。
裴寂提起茶壶,给周懿安与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温热的茶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目光透过屏风的缝隙,望向大堂内的客人,低声说道:“世兄,这茶肆内果然喧闹,来往之人繁杂,想来能听到不少有用的讯息。”
周懿安微微颔首,端起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堂,声音压得极低:“你仔细听,那些客人谈论的,多半是会试的事,还有赵文博舞弊之事,或许能从中听到一些奸佞之臣的风声,也能知晓,那福顺赌坊的赌局,如今传得如何了。”
裴寂依言,静下心来,侧耳倾听着周围客人的谈话声。
果然,大堂内的客人,大多在谈论会试之事,言语间满是对放榜的期待与忐忑,还有不少人在谈论赵文博舞弊之事,神色各异,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江南才子赵文博,涉嫌科场舞弊,被革去了应试资格,听说还要被治罪呢!”一个满脸精明的汉子,端着茶杯,高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唏嘘。
旁边一个身着长衫的文人,闻言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唉,真是可惜了。赵文博才华横溢,年少成名,本是此次会元的热门人选,没想到竟会涉嫌舞弊,毁了自己的前程。只是我总觉得此事蹊跷,赵文博素来品行端正,怎会做出这般舞弊之事?”
“蹊跷又如何?”另一个汉子嗤笑一声,“官府都已经定论了,还能有假?我看啊,他就是被名利冲昏了头脑,想要夺得会元之位,才不惜铤而走险,舞弊作弊,如今东窗事发,也是咎由自取。”
“你这话就不对了!”先前的文人顿时反驳道,“赵文博出身江南士族,家世显赫,即便不得会元,也能金榜题名,何必要冒险舞弊?我看此事定有隐情,说不定是被人诬陷的。”
“诬陷?谁会无缘无故诬陷他?”汉子不以为然,“我听说,赵文博的家族,素来与被远贬边疆的忠勇侯交好,如今新朝初立,忠勇侯被视为眼中钉,赵文博自然也被连累,说不定,这舞弊之事,就是朝廷特意设计的,就是为了打压江南士族的势力。”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不少客人纷纷侧目,神色中带着几分忌惮,随即又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赞同,有人质疑,还有人神色慌张,不敢再多言,显然是怕被牵连其中。
屏风后的裴寂闻言,神色一凝。
裴寂悄悄看向周懿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正如周懿安所说,赵文博舞弊之事,便是奸佞之臣设计的诬陷,目的就是为了打压江南士族,报复忠勇侯。
周懿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声音压得极低:“你看,市井之中,已有不少人察觉到此事蹊跷,只是那些奸佞之臣权势浩大,无人敢公开质疑。他们之所以大肆宣扬赵文博舞弊之事,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世人以为科场公正,实则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阴谋,趁机打压异己。”
裴寂微微颔首,心中的疑云又散去了几分,却又生出一丝担忧:“世兄,既然已有不少人察觉到蹊跷,那些奸佞之臣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更过分的事?会不会再次设计陷害赵文博,甚至牵连更多无辜的学子?”
周懿安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性很大。那些奸佞之臣,为了权力与利益,不择手段,如今他们已经诬陷了赵文博,打压了江南士族的势力,接下来,或许还会继续设计陷害那些他们视为眼中钉的学子,甚至会在放榜之时动手脚,篡改名次,扶持自己的亲信。”
他顿了顿,看向裴寂,神色郑重:“所以,你接下来,更要多加小心。虽然三场会试已毕,但放榜之前,依旧危机四伏,那些奸佞之臣,很可能会因为赌局之事,再次对你下手,想要毁了你的名声与前程。你切记,不可轻易单独外出,不可与人谈论会试的细节与赌局之事,凡事多与我或者你的同窗商议,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裴寂紧紧攥住手中的茶杯,“晚辈谨记世兄叮嘱。”
语气稍顿,他又询问,“只是,赵文博之事,难道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吗?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奸佞之臣逍遥法外,看着无辜的学子被诬陷、被打压吗?”
周懿安望着裴寂眼中的赤诚与愤慨,心中满是赞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你不必心急。世兄也不愿看着那些奸佞之臣逍遥法外,不愿看着无辜的人被牵连。如今,我已经暗中联络了一些志同道合的官员,他们也对那些奸佞之臣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想要联手揭穿他们的阴谋,还赵文博一个清白,还科场一个公正。”
他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坚定:“只是,此事不可急于求成。那些奸佞之臣权势浩大,根基深厚,我们若是贸然出手,不仅无法揭穿他们的阴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所防备,甚至会牵连更多的人。我们只能暗中收集证据,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举揭穿他们的阴谋,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裴寂闻言,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连忙说道:“世兄,若是需要晚辈帮忙,晚辈定当全力以赴,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