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菜品便陆续上桌,香气扑鼻,三人举杯共饮,温热的桂花酿入喉,清甜回甘。
正闲谈间,隔壁包厢传来压低了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三人耳中,起初三人并未在意,可聊着聊着,话题便牵扯到了此次会试,几人不由得停下了交谈,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只听隔壁一个男声低声说道:“你们可知此次会试,除了裴寂夺得会元、苏砚之屈居第二,还有一件奇事?那赵文博,此前被人诬陷舞弊,本以为会被革去应试资格,没想到竟被周大人出手相助,洗清了冤屈,还成功上榜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此事我也听说了,听说那诬陷赵文博的,是江南士族苏家的人,也就是苏砚之的族弟,只因嫉妒赵文博的才华,又怕他影响苏砚之的名次,才故意设计陷害,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周大人查出端倪,落得个革去功名的下场。”
“说来也巧,这裴寂与赵文博,皆是寒门出身,却都才华横溢,反观那些出身士族、仗着家世欺压寒门的举子,大多名落孙山,真是应了那句‘寒门出贵子’啊。”
还有一人叹道:“不过这苏砚之,素来心高气傲,此次屈居裴寂之下,又听闻族弟被革去功名,想来心中定然不甘,殿试之上,怕是会对裴寂处处针对,裴寂此次,怕是有麻烦了。”
隔壁的交谈声渐渐远去,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李墨率先开口,语气愤愤不平:“原来赵文博被诬陷,是苏砚之的族弟干的。难怪苏砚之今日这般针对你,想来是心中有鬼,又不甘落榜!”
王觉明缓缓颔首:“此事倒是出乎意料,不过也能说得通,苏砚之自视甚高,容不得半点不如意,族弟出事,又输给你,他心中定然记恨。殿试之上,我们需得多加留意,莫要被他钻了空子。”
裴寂眼底多了几分郑重:“多谢二位提醒,我心中有数。殿试之上,凭的是真才实学,他若真要针对我,我也不必畏惧,只需全力以赴,做好自己便是。至于赵文博,他能洗清冤屈、成功上榜,也是他自身的幸运与才华,日后若有机会,倒可与他结交一番。”
三人不再提及隔壁的八卦,继续饮酒闲谈,话题又回到了殿试的备考之上,相互叮嘱,相互鼓励,约定殿试之上,各自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皆是面带红晕,神色惬意。
夜色已然深沉,京城的灯火渐渐稀疏,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少,唯有望仙楼依旧灯火通明。
三人结了账,并肩走出望仙楼,晚风轻拂,带着几分凉意。
马车早已在楼下等候,三人依次上车,车厢内暖意融融,炭火盆中火星噼啪轻响,不多时,马车便缓缓启动,朝着书香巷静思院的方向驶去。
踏入静思院时,院内的老树影影绰绰,唯有正屋还留着一盏昏黄的灯火,是守院的陈伯为他们留的。
陈伯听到动静,连忙迎了上来,躬身问道:“三位公子,今日尽兴否?小人已备好了热茶,要不要给三位公子端来?”
李墨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语气慵懒:“尽兴尽兴,今日可算是好好庆贺了一番。热茶就不必了,今日逛了大半宿,倒也乏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给家里人写封信,报个平安,说说会试上榜的好消息。”
王觉明点头附和,“正是,家中长辈定然日夜牵挂,早日寄信回去,也好让他们安心。我这就回屋研墨写信,告知祖父与父母,我会试得中第五,不日便要备战殿试,让他们不必挂念。”
裴寂,“我也正有此意,离家半载有余,也有段时日未与家中通信,也未给阿瑜写信,是该说说近况,告知他们我夺得会元的喜讯了。”
三人各自回了屋,静思院内很快便安静下来。
裴寂的屋内,昏黄的灯火映着他清俊的脸庞,他亲手研好浓墨,铺开两张素白宣纸,握着毛笔的手沉稳有力。
他最牵挂的,便是家中的兄长与兄夫郎,还有日夜盼着他消息的上官瑜。
此刻,他的所有思念与欢喜,都要化作尺素上的笔墨,寄往千里之外。
他先拿起笔,蘸饱墨汁,笔尖落在写给兄长与兄夫郎的宣纸上,“兄长、兄夫郎亲启:弟离家半载,念及家中,日夜牵挂。自弟远行,家中大小诸事皆赖二位操劳,想来定是费心费力,弟心中既感念又愧疚,还望二位务必多多保重身体,切勿过度劳神,诸事量力而行便好。”
第101章
鸿胪习礼趋丹陛,御殿题策识真龙
写罢开篇的问候,裴寂眼底泛起暖意笑意,继续落笔, “今会试放榜,弟侥幸夺得会元之位,终不负多年寒窗苦读, 亦不负兄长与兄夫郎一路以来的扶持与期许, 还有师傅的悉心教导。同来京的挚友觉明、子瞻、二人亦顺利上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