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陈伯悉心照料他们的饮食起居,事事周全,从不怠慢,让他们在异乡求学备考的日子里,也感受到了几分家的温暖。
月光皎洁,晚风轻轻拂过庭院,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吹动着院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四月中旬,京城的暖意渐浓,护城河畔的垂柳缀满新绿,微风拂过,丝绦轻扬,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淡淡的槐花气息。
会试放榜已逾十日,新科贡士们尘埃落定,褪去了放榜时的狂喜与躁动,皆沉下心来,静待殿试之期。
而依照古制,殿试之前,所有贡士需前往鸿胪寺,接受专门的礼仪教习。
鸿胪寺掌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殿试相关礼仪教习,素来由其专司,容不得半分疏漏。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裴寂便已起身梳洗妥当,他仔细整理好衣袍,又将昨日周懿安送来的鸿胪寺教习须知细细看了一遍,才提着书箱,走出了静思院的房门。
院中的石桌旁,王觉明早已等候多时,他手中捧着一卷礼仪典籍,正低头细细翻看。
见裴寂走出,他立刻抬眸起身,拱手笑道:“小裴,你来了。今日是鸿胪寺教习第一日,不可耽搁,咱们早些动身,也好熟悉一下鸿胪寺的规制。”
裴寂拱手回礼,颔首应道:“正合我意。”
二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李墨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雀跃,丝毫不见往日的散漫:“二位兄长,久等久等。我从外头买的枇杷酥,咱们路上吃,吃完正好到鸿胪寺。”
王觉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子瞻,今日是去鸿胪寺学礼仪,可不是寻常出游,一会到了那里,切记不可肆意妄为、言语轻佻,鸿胪寺的官员皆是熟稔礼制之人,稍有失仪,便会被斥责。”
“觉明,你就放心吧,我晓得的。”李墨连忙收起嬉闹之色,拍了拍胸脯保证,“不就是学礼仪嘛,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事,不然要是被取消殿试资格,那可就亏大了。”
说罢,还小心翼翼地将食盒塞进怀中,生怕碰坏了里面的枇杷酥。
裴寂看着他这般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轻声补充道:“觉明所言极是,鸿胪寺教习,关乎殿试体面,更关乎自身前程,咱们三人需同心共勉,认真修习,不可有丝毫懈怠。”
三人一同颔首,辞别陈伯,并肩走出了静思院。
清晨的京城,街巷尚未完全热闹起来,只有零星的商贩推着小车路过,叫卖声悠远绵长。
路边的槐树开满了白色的槐花,微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三人的衣袍上,添了几分清雅之意。
鸿胪寺位于皇城之侧,离书香巷并不算远,三人步行前往,一路上,皆是低声谈论着今日可能学到的礼仪要点。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便抵达了鸿胪寺门前。
只见鸿胪寺朱门巍峨,门前两侧立着两尊石狮,昂首挺胸,神色威严,尽显皇家机构的庄重肃穆。
朱门之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鸿胪寺”三个大字,气势磅礴。
门前已有不少贡士陆续前来,神色郑重,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低声交谈,无人敢大声喧哗,生怕失了礼仪。
三人放缓脚步,走到贡士群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
裴寂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前来的贡士们,有的神色沉稳,有的略显紧张,有的则在低头默念礼仪口诀,人人心中都清楚,今日的礼仪教习,是殿试的铺垫,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多时,鸿胪寺朱门缓缓打开,几位身着绯色圆领袍的官员走了出来,为首一人,面容端肃,身姿挺拔,腰间束着玉带,神色威严,正是鸿胪寺少卿魏大人,此次礼仪教习,由他亲自统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