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贡士齐齐躬身,双膝缓缓跪地,双手扶地,额头轻触青砖,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寂垂着眼帘,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子那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闪躲,心底一片坦然。
他已做好准备,无论最终是金榜题名,还是名落孙山,都将坦然面对。
“众卿平身。”乾启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缓缓响起,“今日殿试,诸位皆各抒己见,策论之中,或有治国良策,或有赤子之心,朕一一细看,心中甚慰。”
贡士们齐声应答:“谢陛下恩典。”
随后,缓缓起身,垂手而立。
乾启帝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上前。
内侍躬身接过天子手中的榜单,缓缓展开,立于殿中,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殿试,贡士裴寂,策论言辞恳切,见解独到,心怀治国之志,才学出众,着赐进士及第,钦点状元;贡士王觉明,策论思虑周全,务实笃行,着赐进士及第,钦点榜眼;贡士李墨,策论赤诚真挚,心意可嘉,着赐进士出身,钦点探花……”
“状元——裴寂!”
内侍的声音落下,整个太和殿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而后,便有文武百官低声赞叹,目光纷纷投向站在队伍首位的裴寂,眼底满是赞许与认可。
裴寂浑身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泛起难以置信的光芒,而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与激动,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寒窗十数载,从小小的杏花村、榆林镇,再到辽源省,一路赴京,历经乡试、会试,再到殿试,无数个挑灯夜读的日夜,无数次的艰辛与坚持,此刻,都有了最好的回报。
他如愿以偿。
身旁的王觉明,听到自己被钦点榜眼的消息,眼底有些讶异,忽的想到了什么,那点讶异尽数消散。
他转头看向裴寂,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
李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若不是恪守殿内礼制,险些高声欢呼出声。
听到自己被钦点探花,他几乎激动的快要晕过去了。
不远处的赵文博,听到自己被赐同进士出身的消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对他而言,这已是最好的结果,洗清冤屈,金榜题名,往后,便能凭借自己的才学,为百姓办实事。
而苏砚之,听到内侍宣读的榜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僵,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死死地盯着裴寂的身影,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终究还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会试屈居第二,殿试更是连前三都未能踏入,被自己素来轻视的寒门学子远远甩在身后。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与才学,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内侍依旧在继续宣读榜单,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位贡士面露欢喜,躬身行礼,谢主隆恩。
待榜单宣读完毕,内侍收起榜单,躬身退至一旁。
乾启帝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贡士们,“今科贡士,皆有真才实学,或出身寒门,却勤勉奋进;或出身士族,却不骄不躁。朕望你们,往后为官,皆能恪守本心,清正廉洁,明法度,重民生,不负朕的期许,不负百姓的厚望,不负自己今日的荣耀与初心,共同辅佐朕,治理好这大好河山,让吏治清明,百姓安乐。”
“臣遵旨!”所有上榜贡士齐齐躬身行礼,齐声应答,声音洪亮而坚定,字字铿锵。
太和殿内,香烟缭绕,钟声悠扬。
殿外,阳光正好,微风轻拂,暖融融的光芒洒在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也在为这些金榜题名的学子们,庆贺着这来之不易的荣耀,见证着他们新的征程,即将开启。
宣旨完毕,引赞官高声唱喏:“贡士退班,谢主隆恩——”
裴寂三人随队伍,依礼躬身行礼,齐声高呼:“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从容后退,步履沉稳,身姿端正。
直至走出太和殿、穿过广场,踏出午门,他们眼底的欢喜才稍稍显露。
刚出午门,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鸿胪寺官员便上前一步,对着三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恭喜裴公子、王公子、李公子殿试名列前茅,陛下有旨,明日辰时,宣殿试前十名贡士入宫,在文华殿接受召见,确认名次,此为‘小传胪’;三日后辰时,举行金殿传胪大典,陛下亲临太和殿,礼部官员宣读金榜,诸位新进士需身着公服、头戴三枝九叶冠,在天安门前听候传呼,随百官入殿肃立听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