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大事,我怎能不来。”王觉宁笑着摇头,语气坚定,“你十余年寒窗苦读,只为今朝金榜题名,我身为兄长,便是值守再忙,也得亲眼看着你风光游街,见证你的荣耀。我已与同袍换了值守,今日后半程无需当值,正好与你好好说说话。”
两人移步至营地旁的僻静凉亭落座,王觉明细细说起殿试、小传胪与传胪大典的细节,说起乾启帝的问询与期许。
王觉宁放下一身戒备,说起京中局势、羽林卫的值守事宜,偶尔也叮嘱弟弟,日后入仕朝堂,需谨言慎行,兼顾风骨与分寸。
兄弟二人促膝长谈,多年的手足情深,尽在不言之中。
静思院内,李墨独自一人,却也半点不冷清。
他一会儿摸摸身上的探花公服,指尖抚过衣料上的暗纹,一会儿对着铜镜端详头上的三枝九叶冠,越看越是欢喜,嘴角就没有合上过,连眉眼间都浸着藏不住的得意。
陈伯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笑道:“探花爷今日真是意气风发,满城的小娘子、小郎君,都在打听您的模样,都说今科探花年少俊朗,才学出众呢。”
李墨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陈伯,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都是沾了小裴和觉明的光,若不是他们一路督促我、提点我,我性子又这般跳脱,哪能有今日的成绩。”
他嘴上说着谦虚的话,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公服的领口,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婉清的模样,一想到婉清若是在此,看见他身着探花公服、头戴冠冕的模样,定会满眼欢喜,李墨心中更是甜滋滋的,连嘴角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夕阳西斜,暮色渐浓,天边染满了橘红色的霞光,将京城的街巷与庭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裴寂与上官瑜温存许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我先回静思院,夜里还有我与觉明、子瞻三人的小聚,商议明日琼林宴的事宜,也庆贺咱们三人同登三甲。”裴寂轻轻整理着上官瑜微乱的衣襟,轻声叮嘱,“你早些歇息,莫要熬夜等我,明日我处理完琐事,再来看你。等琼林宴一结束,咱们便会辽源成婚。”
“好。”上官瑜轻轻点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你也早些歇息,琼林宴上礼仪繁重,莫要过度劳心,更不可熬夜饮酒。”
“我晓得。”裴寂望着他温柔的眉眼,心头一暖,俯身在他额间轻轻一印,而后才转身离去,走出几步,还不忘回头叮嘱,“照顾好自己。”
王觉明也与王觉宁约定好明日再聚,细说归乡祭祖的事宜,而后便起身告辞,快步返回静思院。
王觉宁送至营地门口,再三叮嘱他明日琼林宴谨守礼仪,日后入仕诸事小心,才转身返回营中,继续处理值守的收尾事宜。
暮色彻底笼罩静思院时,裴寂与王觉明先后返回院内。
李墨早已在院中石桌旁等候,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与一壶上好的乌龙茶。
见二人归来,他立刻站起身,扬声道:“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们大半天了,就等你们二人。”
三人围桌而坐,月色如水,清风徐徐,晚风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脸颊,驱散了白日的燥热与疲惫。
李墨率先举杯,笑道:“来,咱们三人,以茶代酒,庆贺今科同登三甲。从今往后,便是同科进士,一同入翰林院,往后还要相互扶持。”
裴寂与王觉明相视一笑,亦举起茶杯。
“庆贺同登三甲。”
“往后同心共勉,不负所学,不负百姓。”
三杯清茶相碰,清脆作响,映着月光,格外清宁。
夜深,露重。
陈伯轻手轻脚送上暖汤,劝三人早些歇息,明日还有琼林盛宴。
琼林宴,乃朝廷为新科进士特设的庆功宴,由皇帝亲赐,文武百官作陪,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光。
裴寂三人各自回房。
裴寂躺在床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上官瑜的温度,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
殿试登科,金榜题名,心上人在侧,挚友相伴,前程似锦。
他这一生,所求皆如愿,所盼皆成真。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屋内,一片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