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觉明端坐灯下,提笔给家中写信,将登科喜讯与兄长相谈甚欢一事告知他们。
李墨则早早躺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嘴角咧得老大,梦里都是金榜题名、佳人相伴的欢喜场景。
一夜无话,天光微亮。
陈伯早早备下热水点心,三人起身梳洗,换上一身簇新的公服,头戴三枝九叶冠,腰间束带,佩上朝廷新发的牙牌,神采焕然。
“今日琼林宴,在御苑琼林台举行,陛下亲赐御酒,百官作陪,礼仪更重,切不可有半分疏忽。”王觉明细心叮嘱,将昨日鸿胪寺官员交代的细节又复述一遍。
李墨素来跳脱,此刻收敛住神色,郑重点头:“我省得,绝不胡闹。”
裴寂抚了抚衣袖,眼底平静,却藏着一丝期待:“既是陛下赐宴,我等谨守本分,尽心应答便是。”
三人整理妥当,一同出门。
门外早有顺天府派来的车马等候,车夫见三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引三人上车。
马车平稳行驶,穿过清晨寂静的街巷,一路往皇宫方向而去。
待到御苑门外,已有不少新科进士在此等候,人人衣袍鲜亮,冠冕生辉,相见时相互拱手道贺。
不多时,鸿胪寺官员前来引道,领着一众新科进士,缓步进入御苑。
苑内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青石铺路,曲水环绕,远处琼林台巍峨耸立,朱栏玉砌,彩旗飘扬,一派皇家气象。
台上早已设下御座,左右分列文武百官席位,台下东侧,便是新科进士的席位,按殿试名次依次排开,案上早已备好玉盏金杯、珍馐果品。
众人依序入席,垂手静立,不敢妄动。
裴寂居首,王觉明、李墨紧随其后,三人身姿端正,目不斜视。
片刻之后,钟鼓齐鸣,礼乐声起。
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乾启帝身着常服,面色和悦,缓步登上御座,目光扫过台下新科进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今日琼林宴,为庆贺诸位新科进士登科,不必多礼,各自落座。”
“谢陛下隆恩。”众人齐声应答,依序轻轻落座。
待众人坐定,乾启帝抬手示意,内侍便捧着御酒,依次为新科进士斟酒。
皇帝亲赐御酒,乃是莫大恩典,众人起身,双手捧杯,躬身谢恩。
乾启帝举杯,目光环视众人,声音清朗:“朕观今科进士,皆有才学,心怀赤诚。望你们往后为官,清正廉明,心系百姓,不负十年寒窗,不负天下期望。共饮此杯!”
“臣等,谨遵圣谕!”
众人齐声应和,仰头饮尽御酒。
酒液入喉,甘醇绵长,众人心中皆是一片滚烫。
酒过三巡,乐声再起,席间气氛渐和。
乾启帝目光落在裴寂身上,微微一笑:“裴卿六元及第,古今罕见,策论见解独到,可谓国之栋梁。今日琼林宴,朕命你即席作诗一首,以记今日之盛。”
裴寂立刻起身,拱手躬身:“臣,遵旨。”
内侍早已备好纸笔,捧至裴寂面前。
裴寂略一沉吟,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在纸上挥毫而就。
字迹遒劲潇洒,一气呵成:
十年灯火映寒窗,
一朝丹陛沐恩光。
琼林宴上承天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