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在一旁听着,也破涕为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塘的额头:“就你嘴甜。往后在京城里,更要仔细伺候公子,不可再毛手毛脚。咱们公子如今身份不同往日,你这做小厮的,也得跟着长进些,莫要拖了后腿。”
“王妈放心,我省得,”小塘挺直了小身板,一本正经地保证,“自打公子决定赴京寻状元公那日起,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伺候公子,再也不让公子受半点儿委屈。如今公子得偿所愿,风光大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必定事事尽心。”
苏婉清轻轻掩唇一笑,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真切期许:“说起来,我也盼着早日启程。子瞻入翰林院当差,平日里公务定然繁忙,我一人在府中也难免冷清。有小瑜在,咱们时常说说话,做做针线,或是一同去四处逛逛、见识见识,日子定然安稳又有趣。”
上官瑜望着眼前几位真心待他的人,心头暖意融融,“婉清姐说得是。京中铺面我已托人照看,等婚事一了,咱们举家北上,铺子开张那日,还得请婉清姐你来一同热闹热闹。往后咱们几家守望相助,便是在异乡,也能过得和在辽源一样安稳。”
“那是自然。”苏婉清眉眼温柔,“咱们几家本就情同手足,如今又一同去往京城,更要相互扶持。子瞻与小宝、觉明皆是同科进士,一同在朝为官,咱们在内宅里更要和睦亲近,叫他们在外也能安心做事,无后顾之忧。”
王妈连连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欣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奴原只盼着公子能平安度日,不曾想还能有今日这般风光。有诸位照拂,公子往后便是真正的苦尽甘来,一辈子都能安稳喜乐了。”
小塘也在一旁笑嘻嘻地补充:“还有还有,等公子和状元公成了亲,咱们裴府就更热闹了。到时阿仔小郎君也会一同去京城,有他在,院子里天天都能听见笑声,往后的日子呀,一定甜得跟蜜里调油似的。”
一席话,说得满室皆笑,暖意融融,将婚前的紧张与不舍,都化作了满满的安稳与期待。
晚间独处时,上官瑜望着窗外月色,想起微时相伴、三载守孝、千里赴京、金殿立誓,一幕幕涌上心头,既念着过往艰辛,又盼着来日相守,泪水悄然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而裴寂这几日更是满心期待,眼底笑意从未散去。
白日里亲自过问喜服、仪仗、喜宴,哪怕柳时安早已安排妥当,他仍要一一过目,生怕有半分委屈上官瑜。
李墨与王觉明时常过来打趣,笑他往日沉稳端方,如今一遇上婚事便成了心急郎君。
裴寂也不恼,只坦然笑道:“阿瑜等我三载,千里相随,我必以十里红妆、一生情深,不负他半分。”
婚前一日,辽源城已是满城红绸,裴府张灯结彩,喜牌仪仗整齐排列,只待明日吉时,迎娶他心尖上的人。
大婚当日,天未破晓,裴府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上官瑜所居郊外宅院之中,王妈早早便来为他主持梳妆上头之礼。
暖炉生香,铜镜明亮,王妈手持木梳,一下一下缓缓梳过他乌黑发丝,口中念着吉祥祝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岁岁安康,五梳同心永结,六梳富贵长随……”
语调温和绵长,听得上官瑜心头微颤,紧张又欢喜,指尖微微攥紧衣摆,脸颊泛起红晕。
上头礼毕,小塘与苏晚卿小心翼翼为他换上大红嫁衣。
锦缎喜服绣着鸳鸯并蒂、祥云缠枝,针脚细密,华贵雅致;再戴上御赐安远君的头面,珠玉轻鸣,映得他眉目清冷如画。
“小瑜今日,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新郎君。”苏婉清为他理好衣襟,眼底满是欣慰,“莫怕,有小裴在,万事安稳。”
上官瑜轻轻点头,心跳如鼓,只盼着早日见到那个许诺他一生的人。
与此同时,裴府正院,裴寂已换上一身簇新大红状元喜服,身姿挺拔,眉目俊逸,腰间系着同心结,胸前佩戴大朵喜花,意气风发却又难掩紧张。
李墨、王觉明一身喜庆常服,作为伴郎陪在身侧,笑语不断。
“今日可要好好为难为难你,不然怎能体现小瑜的金贵。”李墨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促狭。
王觉明温和颔首:“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裴寂深吸一口气,眼底是藏不住的郑重与温柔,抬手一挥:“起驾,迎亲!”
锣鼓喧天,唢呐高奏,仪仗整齐,喜牌开路,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裴府出发,绵延数条街巷,红绸飘扬,喜气冲天,引得满城百姓争相围观,喝彩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