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与上官瑜同乘的马车最为雅致,车厢内壁铺着素色锦缎,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巧的暖炉,燃着淡淡的沉香,驱散了春日的微凉。
上官瑜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拨弄着帘角,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眼底既有不舍,更有憧憬。
“在想什么?”裴寂轻轻揽住他的肩,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递到他手中。
这糕点是临行前王妈特意做的,带着辽源的味道,怕上官瑜路上思念家乡。
上官瑜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花香气在舌尖散开,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在想,京城会是什么模样。也在想,咱们的瑜清酥酪坊,开张之后会不会受欢迎。”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糕点的纹路,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那是他与苏晚卿一同筹划的铺子,是他们在京城立足的底气之一。
裴寂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放心,有你与晚卿亲自盯着,又有时安哥帮忙,瑜清酥酪坊定能声名远播。再说,有我在,无论遇到什么事,咱们都一同应对。”
他顿了顿,又道,“京城虽繁华,却也不比辽源自在,但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安稳的家。”
上官瑜闻言,心头一暖,往他怀里偎了偎,轻声道:“我晓得。有你,有大哥、时安哥,还有晚卿姐他们,就算到了陌生的京城,我也不会觉得孤单。”
两人并肩靠在车厢里,说着细碎的话语。
隔壁的马车里,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苏晚卿正与柳时安说着瑜清酥酪坊的筹备事宜,指尖比划着铺面的陈设:“时安哥,等咱们到了京城,我先去铺面看看修缮情况,再清点物料、安排伙计,争取早日开张。”
她的蛋糕店是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只能拐弯抹角的说,“我已经联系了供应商,奶油、蜜糖、干果、牛乳这些要紧食材都谈妥了,只等咱们一到京城,便会按时送到铺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柳时安含笑点头,一边哄着怀里的阿仔,一边温声道:“辛苦你了晚卿,铺子的事你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阿仔趴在柳时安肩头,小脑袋时不时探向窗外,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阿爹,京城有大老虎吗?有比辽源城还高的楼吗?阿仔到了京城,能去状元府的院子里爬树吗?”
柳时安被他问得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尖:“京城没有大老虎,却有比辽源城还热闹的街市,有高高的城楼,还有宽敞的状元府院子。等咱们安顿好了,就让小叔带你去逛街市,去爬院子里的树,好不好?”
“好!”阿仔欢呼一声,小手紧紧抱住柳时安的脖子,眼底满是期待,惹得车厢里的苏晚卿也笑出了声。
最前面的马车里,裴惊寒、李墨、王觉明与王雍之正围坐在一起,闲谈着赴京后的事宜。
李墨爽朗地开口:“等咱们到了京城,我先陪着婉清安顿好住处,再去翰林院报到。往后在朝为官,还得靠小宝与觉明多多照应。”
王觉明温和颔首:“子瞻言重了,咱们三人同出辽源书院,同登一甲,本就该相互扶持。我到京后,还要忙着商议赐婚的事宜,怕是有不少地方要麻烦你们。”
裴寂隔着马车帘传来声音:“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觉明的婚事是大事,我们定当尽力相助。至于翰林院的事,咱们三人各司其职,相互提点,定能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山长的教诲。”
王雍之捋着胡须,笑着开口:“你们三人有这份心意,老夫便放心了。到了京城,官场复杂,切记谨言慎行,不可意气用事。老夫会在京城待上一段时日,看着觉明成婚,也看着你们安顿妥当,再回辽源府学。”
裴惊寒缓缓颔首,语气温沉而郑重:“山长放心,我们定当谨记教诲。辽源府学就劳山长多费心,往后我们在京城,也会时常书信往来,告知京中事宜。”
旅途漫漫,晓行夜宿,几人一路相互照应,倒也不觉得枯燥。
白日里,马车疾驰,众人或闲谈,或小憩,或掀帘欣赏沿途景致。
傍晚时分,便寻一处干净的客栈歇息,仆从们忙着安顿行囊、准备膳食,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饭菜,说着一日的见闻,依旧是一派和睦融融的模样。
小塘与小容两个小厮丫鬟,也渐渐熟络起来,白日里跟在马车旁,时不时凑在一起说笑,或是帮着仆从们打理杂事,为漫长的旅途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小塘依旧嘴甜,时不时跑到裴寂与上官瑜的马车旁,禀报沿途的景致,或是询问是否需要添置什么物件,半点没有偷懒。
这日午后,车队行至一处渡口,需乘船渡过一条大河。
众人下了马车,站在渡口等候渡船,春风拂过河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吹散了旅途的燥热。
上官瑜扶着裴寂的手,望着宽阔的河面,眼底满是新奇。
他自小在辽源长大,从未见过这般宽阔的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