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避开了些不必要的字眼。
上官瑜轻抚着光滑的木柜台,看着店内处处透着的用心,笑着点头:“等物料一到,咱们便试着做几样。先不急着开张,做得好了,再迎客。”
“正是这个理。”苏晚卿笑着应声,指尖轻轻触了触柜台角落的琉璃展示区,仿佛看到了日后这里摆满蛋糕与酥酪的模样,也仿佛看到了自己在这个朝代,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回到状元府时,已是正午。
厨娘早已备好了一桌清淡适口的饭菜,裴惊寒、柳时安、裴寂、上官瑜、苏晚卿、阿仔围坐一桌,热气腾腾,暖意融融。
阿仔年纪小,一路车马劳顿,此刻见了满桌吃食,早已眼睛发亮,却依旧乖乖等长辈动筷,模样乖巧。
柳时安给众人布菜:“一路辛苦,先好好歇息几日。子瞻、觉明那边,午后咱们过去拜个门,日后在京中,便是彼此照应的亲人。”
裴寂点头:“我与阿瑜一同去。翰林院那边,我已让人递了帖子,三日后正式入值。”
上官瑜安静用餐,听着他们安排诸事,心中安稳。从前在上官府,他从无置喙之地,更无人问他意愿;如今在裴家,事事有人与他商量,处处有人护着他,这般日子,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午后,裴寂便带着上官瑜,备了薄礼,前往李墨与王觉明的宅院拜访。
李墨的妻子苏婉清早已等候在院中,见上官瑜到来,连忙笑着迎上:“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一路辛苦。”
几人坐下闲谈,说的皆是京城规矩、翰林院事宜、日后住处往来,气氛融洽。
李墨拍着胸脯:“以后在京里,有事只管招呼。咱们三家离得近,早晚串门都方便。”
王觉明亦温和道:“我这边赐婚的事宜还要些时日,这段时间正好一同熟悉京中事务。”
从两家告辞出来,夕阳已斜。
裴寂与上官瑜并肩走在京城街头,晚风微凉,华灯初上,街边店铺次第点亮灯笼,光影柔和。
上官瑜轻轻挽住裴寂的手臂,仰头看他:“小宝,你说……我们的酥酪坊,真的能做好吗?”
裴寂侧头,目光温柔:“一定能。阿瑜手巧心细,晚卿又能干,你们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轻声道:“就算一时不好,也无妨。有我在,有裴家在,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不必有半分压力。”
上官瑜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街边飘来阵阵香气,有糖画、有蒸糕、有茶汤,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他忽然想起裴寂在信中写的,要替他看遍京城灯火,要将人间繁华一一讲给他听。
如今,他不必听,他就在这灯火之中。
回到状元府,柳时安已让人备好热水。
上官瑜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宽松常服,长发松松束起,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平日的清软。
裴寂坐在灯下,正在翻看翰林院送来的典籍与章程,见他出来,放下书卷,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累不累?”
“不累。”上官瑜靠在他肩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从辽源冷院,到千里赴京,到金殿题名,到御赐婚书,再到如今这座状元府,身边是心心念念之人。
一切都好得不像真的。
裴寂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不是梦,阿瑜。这是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日子。”
“以后每一日,都会比今日更好。”
窗外的海棠花影被夜风揉碎,灯盏里的烛火跳了跳,将案几上的书卷映得愈发清晰。
上官瑜靠在裴寂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连日旅途的疲惫,在这安稳的暖意里渐渐消散。
“小宝,明日我便和晚卿姐去铺子里清点物料。”上官瑜轻声说道,眼底带着几分期待,“也好早些试做几样酥酪与凝酪糕,看看口味合不合京中人的喜好。”
他性子素来沉静,初到京城,想尽快有自己的事做,不愿只做依附裴寂的安远君,更想让“瑜清酥酪坊”成为他在这座繁华都城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