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立完,人心也稳了,府里上上下下顿时井然有序。
上官瑜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感念,柳时安做事周全稳妥,有他坐镇,自己不用为家里的事费心,能安心顾着酥酪坊。
傍晚时分,瑜清酥酪坊悄悄试营业。
苏晚卿和上官瑜本来只想小范围试试反响,谁知道白日飘出去的香味早就传开了。
先是国子监下学的书生们结伴过来,见铺子里雅致,点心精巧,香气又勾人,纷纷停下脚步买上一些。
一尝之后,个个赞不绝口。
“天底下竟有这么精巧好吃的点心!”
“这凝酪糕又软又甜,入口就化,别的地方从没吃过。”
“明天我一定带同窗再来。”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附近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小哥儿,先是派人来买,后来干脆亲自上门。
见铺子里干净雅致,点心模样又精巧,更是喜欢得不行。
一时间铺子里人来人往,却又不乱,夸声一片。
苏晚卿和上官瑜忙而不慌,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一份份酥酪、凝酪糕细心包好,客人满意地走,嘴里还不住地夸。
这时候,裴寂正在周懿安府上,商量翰林院任职的事。
周懿安对他十分看重,细细叮嘱了朝中规矩、人情往来,又把翰林院近年要紧的事一一说明。
裴寂听得认真,应对得体,看法沉稳,很得周懿安赏识。
诸事谈完,夕阳已落,街上渐渐亮起灯。
裴寂辞别周懿安,第一时间就往瑜清酥酪坊赶。
远远就看见铺子里灯暖融融的,人来人往,香气飘出巷口。
他一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柜台后忙着的上官瑜。那人眉眼清冷,手底下利落,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却依旧认认真真,看着格外动人。
上官瑜也一眼看见他,眼里立刻亮了:“小宝。”
“忙完了吗?我来接你回去。”裴寂走上前,很自然地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温柔。
苏晚卿在一旁看得好笑,主动道:“这儿有我跟小容、小塘看着,你们先回吧。今儿试营业好得很,明天再来收拾也来得及。”
上官瑜点点头,跟裴寂一起离开了酥酪坊。
晚风微凉,秦淮河畔灯火璀璨,河面上花灯点点,随着水波轻轻晃。
裴寂牵着上官瑜的手,一路往河边走去。
两人买了一盏莲花花灯,上官瑜提笔在灯上写了心愿,字迹清隽,句句都是平安顺遂、岁岁相伴。
裴寂从身后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花灯缓缓漂向河心,灯火映在两人眼里,温柔得不像话。
“阿瑜。”
“嗯?”
“往后每一年,我都陪你放花灯。”
上官瑜回过头,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底,轻轻应了一声:“好。”
花灯越漂越远,人影紧紧相依,秦淮河的晚风,把一河的温柔都揉进了夜色里。
三日后,裴寂准时入翰林院当值。
天刚破晓,晨露还凝在状元府的海棠花瓣上,裴寂便已起身梳洗。
褪去往日常服,换上一身藏青色圆领官袍,腰束玉带,长发用玉冠整整齐齐束起,褪去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朝堂官员的沉稳端庄。
柳时安早已让人备好了温热的早膳,又叮嘱道:“翰林院规矩森严,掌院学士为人严谨,你初入职场,凡事多听多看,莫要急躁。”
裴寂颔首应下,接过仆从递来的朝笏,轻声道:“时安哥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又去内院看了一眼尚在安睡的上官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低声呢喃:“我去上值,你莫要操劳,晚些我便回来。”
说完,便轻手轻脚带上门,带着小厮往翰林院而去。
翰林院位于皇城东侧,紧邻国子监,朱红围墙环绕,门口两侧立着石兽,静谧而庄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