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上官瑜的手,“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少年时的先生。”
“周先生?”上官瑜轻声问道,他曾听裴寂提起过这位先生,知晓先生对裴寂的影响极深,也知晓先生的遭遇。
裴寂轻轻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暖阳,语气悠远:“是啊,想起先生当年教我的话,想起我当初立下的誓言。我曾反复问自己,当初为了给柳大人平反,牺牲那么多,到底值不值。可如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太平盛世,看着身边的你们,我忽然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上官瑜轻声追问,眼中满是好奇与关切。
“明白那些牺牲,从来都不是白费的。”裴寂的语气愈发坚定,“柳大人得以昭雪,忠良得以正名,奸人得以伏法,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这便是我们当初奋力奔走的意义。先生虽去,可他教我们的道理,他的忠义之心,一直都在。我们如今守护的山河,守护的家人,便是对先生,对所有逝去之人,最好的告慰。”
上官瑜看着他坚定的眼眸,握紧他的手:“我懂,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陪着你。先生若泉下有知,看到如今的太平盛世,看到你没有辜负他的教诲,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裴寂不愿再沉浸在过往的伤感里,毕竟逝者已矣,生者当惜,眼前的安稳与身边的人才是最该珍惜的。
他轻轻揉了揉上官瑜的发丝,顺势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沉重的了,往后日子还长,我们该好好谋划当下才是。”
上官瑜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嗯,你说得对,往后皆是好日子。”
裴寂握紧他的手,目光愈发郑重,“阿瑜,战乱已平,朝堂安稳,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了,我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终日奔波,无暇顾及你。明日我下值之后,便陪你一起去太医院,找太医好好看看身体,咱们一起调养,早些添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这话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上官瑜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好,都听你的。”
这些日子,他并非没有期盼过,只是怕裴寂刚平定内乱,政务繁忙,不愿再给他添负担,便一直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
如今裴寂主动提起,那份压抑许久的期许,瞬间漫溢开来,暖得他心口发颤。
裴寂见他羞涩的模样,心中愈发柔软,“委屈你了,阿瑜。从前让你受了太多牵挂,往后我一定多抽时间陪你,陪着你调养身体,陪着我们未来的孩子。”
上官瑜给他盛了碗鸡汤,轻声说道:“我不委屈,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无论等多久都愿意。何况,如今一切都安稳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像是要将这份安暖,定格成永恒。
不远处,柳时安瞥见两人依偎的模样,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裴惊寒,轻声说道:“你看小宝和小瑜,终于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裴惊寒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是啊,战乱已过,他们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小圆满了。等他们调养好身体,添了孩子,咱们裴府,就更热闹了。”
王觉明与李墨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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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天光大亮,朝阳洒满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金砖铺就的御道上,文武百官身着规整朝服,按品阶依次列队,步履沉稳,神色恭敬。
不同于往日的紧绷肃穆,今日的朝堂之上,处处透着太平盛世的祥和之气。
官员们眉宇舒展,交谈间皆是对民生向好、边境安稳的欣慰,连阶下传报的侍卫,声音都带着几分轻快。
乾启帝端坐龙椅之上,龙颜舒展,目光扫过阶下井然有序的百官,“诸卿,今日可有本奏?”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启奏:“陛下,自京城解严以来,各州府漕运恢复畅通,江南漕粮已陆续运抵京城,足以支撑京畿及西北边境三月粮草;加之春和景明,各地农事渐起,臣已令地方官员亲赴田间,督导耕织,预计秋收可获丰稔。”
“好。”乾启帝微微颔首,“农事乃国之本,户部需严加督办,莫让百姓受苛捐杂税之扰,务必让耕者有其田,食者有其粮。”
“臣遵旨!”
随后,工部尚书上奏,言京城修缮工程进展顺利,被战乱损毁的民房、街巷已陆续修复,城门楼与护城河加固完毕;礼部尚书则禀明,会试放榜在即,各项筹备事宜已全部妥当,将择吉日举行殿试,为朝廷遴选贤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