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启帝眼中厉色更甚,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前朝旧臣,留着也是祸患,倒不如杀几个,让他们知道,朕用人,只看能力与忠心,不看资历与出身。”
李德全心中一寒,“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暗中排查,将那些罪证确凿的前朝旧臣一一列出,供陛下定夺。”
“不必急。”乾启帝抬手制止了他,语气放缓了几分,“此事需暗中进行,不可打草惊蛇。你先去整理那些前朝旧臣的罪证,尤其是那些与贺兰殷有旧、或是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之人,一一核实清楚,待会试放榜、新科进士入宫之后,再一并处置。”
他看向李德全,神色郑重:“记住,此事务必隐秘,若是走漏了风声,让那些人狗急跳墙,反倒会生出新的乱子。另外,关于削弱裴寂兵权之事,也需从长计议。晋封中书令之事,先不必声张,待处置完前朝旧臣,朝堂稳定之后,再慢慢着手,明着荣宠,暗分兵权,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寒了忠臣之心。”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忙躬身领命,心中暗暗佩服陛下的谋算。
李德全退下后,御书房内再度陷入寂静。
乾启帝重新坐回案前,拿起案上裴寂昨日递上的西北军务奏报,目光复杂。
他并非不信任裴寂,只是皇权面前,容不得半分侥幸。
裴寂的晋升太快,锋芒太盛,唯有稍稍制衡,才能确保朝堂平衡,确保大乾江山长治久安。
与此同时,枢密院内,裴寂正端坐案前,与几位将领商议西北边境的布防事宜。
而御史台内,王觉明正忙着核查官员贪腐的罪证,其中便有几位前朝旧臣。
他虽不知乾启帝的心思,却也早已察觉前朝旧臣中的乱象,只想尽快整顿吏治,还朝堂一片清明。
李府之内,李墨正陪着苏婉清逗弄襁褓中的奻奻,心中盘算着满月宴后的行程,想着安置好家里人后,再一家人返回西北。
枢密院内,檀香袅袅,案几上堆满了西北边境的奏报与布防图。
裴寂端坐案前,一身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指尖落在地图上的关隘之处,与几位将领低声商议着防务细节,神色专注而沉稳。
“西北边境绵长,蒙古残余势力不敢贸然来犯,但仍需严加防范。”裴寂抬眸,目光扫过几位将领,“各关隘需加派兵力,严查往来商旅与流民,严防蒙古细作混入;粮草储备需再清点核对,确保边境将士无粮草之忧,此事,你们需亲自督办,不可有半分懈怠。”
“末将遵令!”几位将领齐声躬身领命,随后一一上前禀报各关隘的具体布防情况。
裴寂耐心倾听,时不时提出修改意见。
这般忙碌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距下值仅剩一个时辰。
就在此时,御书房的内侍匆匆赶来,躬身立于殿外,声音恭敬:“裴大人,陛下召您即刻入宫,有要事商议。”
裴寂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今日早朝刚过,陛下并无异常,此刻突然召见,不知是何要事。
他起身吩咐身边的副将:“余下事宜,你们继续商议,务必敲定细节,稍后将商议结果呈给我。”
“是,将军!”
裴寂整理了一下衣袍,随内侍快步出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暗暗思忖,近来朝堂安稳,边境无大事,陛下突然召见,或许与军务无关,可除此之外,又会是什么事?
不多时,便抵达御书房。
内侍通报后,裴寂躬身入内,跪地行礼:“臣裴寂,参见陛下。”
“平身吧。”乾启帝的声音平淡,没有往日的温和。
裴寂起身,垂首立于案前,目光不敢直视龙颜,静待乾启帝开口。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指尖敲击案几的轻响,节奏缓慢,却让人心头一沉。
片刻后,乾启帝才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案上的军务奏报上,语气似是随意,“裴寂,你跟随朕时日虽短,却立下了不世之功,从翰林院修撰到镇国大将军,朕待你,不可谓不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