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薛世子。」
吉祥抹掉臉上的血,待看清薛敖的樣子後,心下一緊。忙站在阿寧身前,擋住她的視線。
薛敖鬆了一口氣,又沒來由地燥亂起來。
他擺擺手,吩咐沈要歧與阿達安排好渝州衛兵與澤州馳援的府兵。那澤州府兵的首領見薛敖對渝州的事並未有掌權之意,倒是鬆了口氣,帶著人前往晉縣那處埋骨地。
晉縣短短兩個月內遭受太多,百姓慘死,又流離失所,如今滿目瘡痍,叫阿寧忍不住隨之嘆氣。
她雖恨那日的人性涼薄,但卻不能將整個晉縣的百姓都視作奸惡小人。
兄長在信上寫道: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一句話點醒阿寧。
她不願與藺榮之輩共沉淪,在大好的年華里充斥著焦慮與怨恨。腐木枯松是敗掉的蛀蟲,而他們,是狂風,亦是青空。
阿寧撥開擋在身前的吉祥。
「陸姑娘...」
阿寧置若罔聞,腳步輕快地朝著銀袍少年走過去。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傻子在想什麼。
生自戰亂不絕的遼東,雖是生來病弱,但她並不是見不得血腥的菟絲花。
潔白的繡鞋踏在血水中,鞋面的海棠花心濺上緋色一點,染上團團錦簇的瑰麗。
阿寧握住了那雙藏在背後的雙手。
她的手很小,又很軟,抓著薛敖的時候,總是叫他擔心會弄傷小姑娘。
似有似無的涼。
「你在看什麼?」
薛敖周身血污,緊張地咽下口水,好像只消對方一句話,他就能潰不成軍。
阿寧微蹙秀氣的眉毛。
「在看——」,她忽然仰起頭,晃動薛敖的手掌,「我的心上人啊。」
薛敖怔愣住,圓眼裡有些懵懂,更多的是在撒嬌的阿寧。
「我做了核桃糕」,阿寧貼上他,笑道:「不洗手,不許吃。」
心跳鼓動耳膜,周遭嘈雜的一切都遏制不住滾燙的怦然。
兵荒馬亂,一片狼藉。
雨停了,他的心裡一片潮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