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纓不管他, 一把將仰在床上的阿寧抱起來,見阿寧衣衫規整,頭也不回地喊:「你還在那兒看什麼熱鬧?」
吉祥一驚,忙跑上前扶著阿寧往門外走。
薛敖這時候酒也醒了, 眼睛瞪得滾圓,又朝吉祥大吼:「大氅呢!她大氅呢!」
吉祥臉色一僵,苦哈哈地回身取過阿寧的氅衣,給她披上後才護著人走了出去。
阿寧回頭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二人, 躊躇半刻後還是開口提醒:「我現在沒錢給你們修房子。」
「...」
薛敖果斷道:「咱倆出去。」
雪還在下。
天邊已渡上一層金邊, 霞紅的夕陽半浮在蓮白山巔,仿若給遼東雪域添上艷麗的紅妝。
薛敖衣衫單薄, 凍得鼻尖眼角皆紅, 他吸了一口凜冽的寒氣,罵道:「闖我房子還打我, 姓謝的你反了天了!」
周圍一圈都是聞聲過來的將士,此時都興致勃勃地看向對峙的兩人。
無論是遼東軍神獒軍,還是西南長衡軍與中州守備軍,凡是大燕從武之人誰沒聽過「南侯纓,北王敖」的名號。
只可惜兩人位列南北,能見到站在一處都是好運,更遑論如今能親眼目睹一場比試。
謝纓長睫落雪,薄唇勾起不耐煩的弧度,「我沒一腳踢死你是怕嚇到她。」
圍觀的阿信搓了搓手,湊近阿寧小聲詢問:「姑娘不去勸一勸嗎?王爺和小謝侯都是大能耐,可別斗個好歹出來。」
「話真多」,金綺緊了緊阿寧的氅衣,瞥向阿信,「你想你去勸啊。」
阿信瞟了眼冷漠昳艷的謝纓,又看向齜牙咧嘴的薛敖,忙道不敢。
阿寧靠在金綺的身邊,笑著搖頭:「不必勸。他們之前是分別數年,沒機會打架,可小時候恨不得一天打四次。」
她伸出四根膩白的手指,「早中晚,每次用膳後打架消食。另外睡前再加試一場,好做明日早起打水之人的賭注。」
吉祥也隨之附和:「王爺他們都有分寸,小時候下手沒有輕重,後來就好了,不會弄出來什麼重傷。」
後面的話吉祥沒說出來。
兩人都是逞凶斗惡的性子,打起架來又怎能不分個你高我低。
可若是誰掛了彩,或者受了重傷,整個遼東王府就都是陸家那個小姑娘的哭聲。
久而久之,薛敖和謝纓就學會了點到為止。
薛敖忽然打了個噴嚏,看自軍營趕來的杜鵑將重黎槍遞給謝纓。
漫天雪白,鮮紅的殘陽下只有重黎的紅櫻與薛敖額上的紅綢艷麗奪目。
薛敖反握鞭柄,手腕翻轉,清越的嘯鳴驟然響徹在雪野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