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是一柄巨大的重劍,眉眼溫潤,正是許久不見的沈要歧。
此前在遼東迎敵,蒼南來信說劍派中有大事,沈要歧不得已提前離開,沒想到此時竟會在上京重逢。
適才與項時頌對峙那伙人聞聲望去,見樓上雪白的一團清影,忍不住屏息,繼而嘰里咕嚕的交談起來。
是大涼話。
為首之人眸色深沉,死死盯著樓上的白色,刀尖上映出神色不明的半張臉。
...
遼東邊關。
北蠻負隅頑抗,死守著幾道長溝和天險不應戰,薛敖帶著神獒軍屢次衝進去,卻也只是徒勞而返。
布扎雲隼之前受了瑤光的翎針,若是三日內不取出定會喪命,可衡鉞閣並未傳來北蠻首領身殞的消息,想來是有人醫治。
亦或是,舍了那條手臂。
北域到處都是遼東大軍的身影,那位少年主帥一身銀甲,在蓮白山腳迎著天光橫掃重雪。
北蠻各部落皆傳,長生天不滿布達圖暴虐,降下異族戰神清道,遼東王是為天罰,故而四處人心惶惶。
金綺掀開布簾,見帳中的薛敖渾身冷肅,心下一抖。
「王爺,上京來信。」
薛敖一把奪了過去,一目十行地看過去,神色愈發凝重。
金綺頓了頓,硬著頭皮繼續道:「上京形勢嚴峻,五皇子七皇子明爭暗鬥,不過溶月守在阿寧身邊,應是無礙。」
薛敖抓起茶杯,一口灌了進去。
金綺見他眼眶越來越紅,心知他此時定是心亂,起身告退。
薛敖攥緊信紙,烏黑圓眸中的陰鷙如虹案上打翻的墨色,愈重愈濃。
他知道謝纓為何要將阿寧帶回去。
蕭青斂埋在遼東那年,他曾偷偷躲在門後聽他爹與謝長敬說過此事。
謝纓不是謝纓,也因此才被謝長敬藏在遼東安穩度日。
本以為這人會因著自己的身世而對阿寧有所收斂,可如今看來,他分明是瘋了。
喉嚨滾動,手中茶杯應聲墜地,連同袖中不小心跌落的草蝴蝶一同摔在地上。
薛敖伸手去勾,指尖紅腫,嗓中聲音低沉嘶啞。
是被燙的。
第89章 宮宴(一)
阿寧做噩夢了。
夢中無法消弭的大雪變成低淺的嗚咽, 直至日光打過窗欞,照在少女微蹙的眉心,留下一道摺痕。
「阿寧可睡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