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霽雲站在門外, 目光忍不住瞥向一側低眉順眼的溶月。
橘意接過熱水, 見陸霽雲清俊的臉上俱是溫和, 忙答道:「姑娘昨夜睡得晚, 知道今日要參加宮宴,還囑咐奴婢早些去喊她。大公子稍等,奴婢這就去叫姑娘。」
「不用」陸霽雲抬手阻止, 「不是什麼要緊事,叫她多睡一會, 我在前廳等阿寧。」
橘意張了張嘴, 見陸霽雲轉身就走, 不禁腹誹著大公子寵她家姑娘真是沒了邊了,連宮宴都視若無睹。
冬雪消散,上京逐漸回暖。
似乎是被節氣影響,景帝沉疴已久的身體也隨之好轉。雲北一脈和大涼使者月前來京, 遼東又時傳捷報,故而便在三月初的時候於宮中設宴。
陸霽雲身為天子近臣,自然是在名單之中,阿寧也受邀參宴。
可卻在前一天收到薛敖的來信。
信中字跡潦草, 像是在百忙之中隨手抓來一張寫上, 連陸霽雲看到之時都是皺緊眉頭一臉不忍直視。
可阿寧知道這字薛敖寫的認真極了。
薛敖啟蒙時便是被遼東王揪著脖領趕去學堂,別說讀書, 便是寫字都是被抽哭了才會下那麼一張鬼畫符。
謝纓自幼聰穎, 學究們無一不誇他鍾靈毓秀,阿寧的字便是謝纓一手教出來。
他後來被薛敖哭的煩了, 便攥著他的手一筆一划地教他寫字,久而久之,連薛敖這等小魔王也寫的有模有樣,卻自成一脈極具風格的狂草。
信上說他一切都好,只是烏雲踏雪常耍流氓,盯著人家追雲的長腿就上去拱,險些將他摔了下去。又說北蠻不堪一擊,邊關大業指日可待,叫她照顧好自己,莫要生病云云。
紙面狂草,紙後卻別著一隻煙紫色的草蝴蝶。
那上面不知是被什麼染的色,像是遼東日落時黑玉江邊的晚霞,格外絢麗奪目。
可阿寧在夢中卻見不到蝴蝶的主人。
她隻身陷在震天的鑼鼓喧響聲中,十里紅妝,整個上京都在這場濃烈的盛事中變得異常喧囂。
意氣風發的少年郎端坐在高頭大馬上,紅色喜服刺得人眼底生痛,姑娘蒙著蓋頭被侍從扶出來,周圍百姓笑鬧著恭賀討喜...
大雪遽然而至,白色覆在喜慶的紅上,轉眼間化為暗色,只餘一片濕潤的狼藉。
那喜服公子跳下馬,將他的新娘抱在懷中,風起不止,繁複精美的蓋頭刮落墜地,周圍人驚呼出聲——
阿寧忽然驚醒。
那桃麵粉腮、一襲嫁衣的姑娘,不就是她自己嗎?
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阿寧摸向跳動的心口,伸手扶住床沿時順勢抓住枕邊的草蝴蝶。
草蝴蝶栩栩如生,在晨光之下猶為生動,她透過那方顏色好像看到了北方的少年在雪野上策馬前行。
薛子易,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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