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遵命。」
等到終於離開房舍後,杜鵑才深深鬆了口氣。他暗忖陸姑娘這回是把少主惹毛了,可若少主行出這一步,日後兩人再想恢復到以往的信任就如登天梯。
周遭站定許多人影,他們像是有所預感一般看向杜鵑,有人沉聲問道:「杜大人,少主可是要行動了?」
見杜鵑頷首,黑乎乎的人群中爆發出極小的歡呼聲。
他們蟄伏這麼久,為的便是今日。血海深仇也好,從龍之功也罷,他們如今勝券在握,刀劍都在興奮的爭鳴。
只有杜鵑沉默著,他看了眼歡喜的同伴們,腦中卻是適才那雙叫他心有餘悸的眼睛。
瀲灩生輝、風姿傲然,可他分明看見那對眸子里寫的是什麼。
——不死不休。
屋中被溜進來的日光映的滿目燦爛,謝纓闔上被刺疼的眼睛,餘光里瞥見適才被自己拂下衣襟的是一片微青的草葉,他彎腰拾起,順著殘缺的葉脈撫摸。
「草做的蝴蝶,又怎能飛出上京的天。」
...
玉麓十一郡風光盎然,比起秀麗的上京多上幾分巍峨,又較冷峻的遼東更添鮮艷。神獒軍在玉麓駐紮多日,西域國君安焉王已向景帝多次詢問意欲何為,然始終收不到大燕的回信,便連使者也一同進不去大燕半步。
玉麓十一郡本就是大燕領土,這些年來西域雖然占據這物華天寶的十一郡,但也深知大燕對此虎視眈眈。放眼當今天下,大燕薛家的遼東軍實力恐怖,能在半年內將布達圖一網打盡就可窺見幾分。
薛敖年輕氣盛,手握神兵,全天下能與之有一戰之力的只有雲北的青陽王,如今這虎狼之師就在關外蓄勢待發,怎叫安焉王能安睡臥榻。
可就在前幾日,西域與遼東軍遲遲收不到景帝命令後,薛敖長鞭嘯鳴,騎著一匹黑駒衝破關口,直指玉麓眾城。
神獒軍如同天兵一般迅速占領玉麓,西域居安已久,又遇到的是薛敖,不出幾日便將玉麓的半數城池歸還。可老國君忘記自己那最嬌貴貪玩的小公主偷偷溜了出去,那時就在玉麓,被薛敖手下的人抓了個正著。
遼東軍中有鐵令,不得在軍中嗜酒行兇,不得在行軍途中對百姓□□虜掠,不論族類。
西域的小公主阿伽娜生的瑰姿艷逸,素有西域第一美人之稱,看到境內突然湧入敵兵倒也不懼,操著一柄短匕就迎了上去,正巧被薛敖部下的一個小將捉住。
那小將名為李炟,是遼東軍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將之孫,薛敖接受遼東軍後,那位老將以部首為交易將自己的孫子安插進了軍中。行軍打仗這些時日,李炟衝動魯莽,仗著父輩庇蔭屢屢違反軍紀,且常與神獒軍衝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