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瑾胤往樓下望去,此時那人正好抬頭向上看來,觸到了路瑾胤的目光,那人急忙斂下眸子,微微下垂的眼尾平白無故惹人垂憐,嘴唇抿了抿,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唱道:「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重回首,淡煙疏柳,隱隱蕪城漏——」
路瑾胤沉吟片刻,道:「這樣的好嗓子,當然是獻給皇上,百里掌柜,你覺得呢。」
百里飛臉色忽變,「未曾聽過陛下好男風。」
路瑾胤深不可測笑了一聲,「都說好男風這種愛好是會傳承的,誰也不知是不是我骨子裡的血脈天生就有的,遇見這種好顏色,皇上如何想很難說。」
百里飛垂下眼,沉默了良久,「那便如殿下所說罷。」
藍茗公子被贖身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全京城傳開,京城不少貴人都是藍茗公子的客人,聽說藍茗公子被贖身,個個都闖上風月館討說法,怎的先前他們要贖身就不許,現在卻忽然說藍茗公子是別人家的了。
風月館的老闆年紀並不大,剛過而立之年,是了,風月館的老闆也是男子,已過而立之年臉上也沒有一絲細紋,看起來如雙十出頭的公子哥,長得也是柔柔弱弱,不少第一次去風月館的人甚至把他當作了裡面的小倌,出言調戲後被暗暗捉弄得好苦才得知這是風月館的老闆。
這些個貴人的轎子闖上門,殊不知老闆已經靠在門口等著了,老闆手裡拿著煙槍,抬起眼懶散地看了一眼他們,他們胸口的騰騰怒氣頃刻消去了大半,斥罵也變成了責問,還是那種可商量的語氣,「老闆,你說藍茗公子不可以贖身,怎的就被人贖走了?」
老闆的煙槍在門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我也很為難啊,太子殿下帶著兵上門來抓人,我可是求了好久,我培養藍茗這麼多年,說抓走就抓走啊,太子殿下看我們也不
容易,才丟了點銀子意思意思,哎,我這細胳膊細腿兒哪拗得過官爺們啊?」
他話是這樣說,卻一點也看不出來傷心難過的意思,還是眯著眼睛笑吟吟的,看起來是狠狠地從太子那裡撈了一大筆,這些人聽說是太子帶兵來捉走的,頓時沒了聲兒,沉默半晌,其中一個看起來文弱些的男子道:「那太子殿下抓走藍茗,總得有個理由吧?」
老闆靠著門半真半假道:「還真給了個說法,藍茗來歷不簡單,太子殿下是奉命行事,我也不敢多問哪,不過呀,據說是藍茗他娘給他留下的那枚扳指被人認出來了。」
這些人個個都見過那枚扳指,藍茗一直戴在手上從不曾取下,他們揣著滿腹疑思回了府,那枚扳指的事卻沒因此打住,而後一個消息在京城不脛而走,藍茗是前朝元安皇帝的太子後嗣,長的也神似元安皇帝,那枚扳指便是作證,是元安皇帝御賜的扳指,上面刻有太子的字。
藍茗公子現在身在何處,按理來說應當呆在天牢之中,而實際上卻是被太子殿下接進了宮,居於東宮,前朝餘孽居於東宮,難免讓那些人開始揣測太子的意圖,都說藍茗公子歌喉為一絕,恐怕太子也是想留著藍茗公子先圖個樂子,再送進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