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滄東03年的時候就幹過文化部長,06年的時候獲過法國騎士勳章,如今《詩》又在國際上大殺特殺,再加上這位其實是被林權澤欽點的導演協會接班人……所以,積威之下,甭管是誰,聽到他開口後都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就連李秉憲都不往窗外看了。
就這樣,眼看著牆上的時鐘慢悠悠的走著,距離金鐘銘和自己約好的時間也就是下午三點已經過去了近二十分鐘,而李滄東的心思也開始千迴百轉起來。
想當初,自己作為一個毫無執政經驗的菜鳥被文化界推舉為文化部部長。剛開始的時候確實信心滿滿,準備在文化界的支持下做點事情。但是,一來自己確實毫無執政經驗,二來官方當時這麼做只是為了拉攏韓國文化界,根本沒有真正使用自己的意思,大小事務都被幾個次官(副部長)給攬的乾乾淨淨……到最後,竟然只幹了16個月就灰溜溜的下台了。
但是,這16個月的韓國頂級官場歷練不是白來的,雖然沒有拓展視野,可從那以後,李滄東就發現,自己對人心的觀摩以及看事情的角度確實多了一層感悟。有些背後的東西,在之前自己當作家當導演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去想的。而現在呢,那些東西就好像是明明白白貼在人身上似的,自己一眼就可以看得通透。
就拿眼前的這幅情形來說好了。鄭進周似乎是想給自己換屆選舉後留條後路,於是看上了總會會長的職務,然後他就利用職務之便從電影振興委員會裡掏出公款來,以利益收買九大協會。
而那個鄭仁燁呢?之前也確實有些過於貪婪了,再加上那傢伙乾的時間太長,慢慢的成了氣候,還真把九大協會當屬下了,更可怕的是這廝到了快退休的年紀竟然還戀棧不去。這種情況下,韓國電影人普遍性的厭惡他,倒鄭仁燁的大環境實際上已經形成了。所以,面前這兩位會長和自己身後導演協會的人才會站定立場,甚至埋怨金鐘銘不講大局。
但是,拋開導演協會中那群窮哈哈的獨立電影導演和藝術電影導演們給自己施加的壓力,李滄東卻也不禁思考起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已經成氣候的金鐘銘到底對這次的二鄭之爭作何觀感?
才二十多歲的他真的討厭那個六十多歲的鄭仁燁多於五十歲的鄭進周嗎?年齡,是個推測人心的好東西。
正在沉思之間,咖啡廳入口處突然響起了一陣騷動,李滄東睜眼看去,果然是金鐘銘來了,不過,對方的模樣似乎有些悽慘……
「別動!」金鐘銘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貝克的腦門上。「我讓你別動,人家是來幫你擦乾淨的,你卻甩人家一身水!」
長著猴臉的貝克嗷嗚一聲,然後略顯委屈的往後退了半步,淋了一身雨的它實在是忍不住抖身子……這是天性,那誰都說了,天性不可奪!
但是,面對著主人的淫威,貝克最終還是老老實實交出了自己的天性,然後蹲下去任由那個服務員過來幫它擦掉身上的水。
「辛苦諸位了!」金鐘銘笑著跟那幾個主動上來幫忙的服務員致謝。「它還在換毛,就讓它在門口蹲著好了,要是有事情叫我,我來處理……呃,順便再幫我來杯加奶的熱拿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