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的表情越來越陰沉了,很顯然,一方面她接受了這個很有邏輯性的說法,只是從她的新立場來說,難免為此感到不滿;而另一方面,金鐘銘口口聲聲說要辯解,卻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實在是讓人懷疑對方是否想要這麼跟自己『對立』下去。
「你說做這種辯解,是希望我能理解你的『對立』立場嗎?」大媽終於直接質問了出來。「不僅之前會有《恐怖直播》,以後還會有更多的這種電影?」
「是,也不是。」金鐘銘依舊保持了鎮定,似乎渾不在意一個總統的怒火。「道理是這個道理了,但是總統,您想過沒有?我說的是所有的文藝工作者和所有的文藝作品。這個時代,新聞網站、論壇、社交網絡、自媒體、紙媒、電視台、電台……當然還有電影,種種事物,只要是有著社會評論功能的東西,都會沾染上我剛才說的那個特性,可一個執政者就算是再怎麼權威,也不可能控制住這所有的一切!而這,也是執政者一旦開始執政,他的評價總是會無條件往下走的一個重要緣故……這個時代的傳媒行業太發達了,電影只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組成部分罷了。」
大媽再度沉默了下來……因為她知道,對方這話說的很有道理,時代不同了,以前只有文學,然後又有了報紙,再然後是電影,現在則是網際網路,那種文藝作品的自我反抗意識幾乎融入了所有的傳媒業,電影真的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部分。
「你到底想說什麼?」停了半響,大媽才略顯無奈的問了一句,講實話,今天這個剛登基的好心情竟然愣是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攪和了一小半。
「我真正想說的是,相較於其他更直接、更有殺傷力的傳媒形式,電影其實是很溫和的。」金鐘銘從容答道。「因為所有觀眾都明白它是虛擬的,是有藝術誇張的,而且還會不自覺被劇情和演員等其他事物所吸引……所以當一個執政者真的有遭遇信任危機那一天的時候,與其讓新聞媒體上來搞得刀子見紅,或者讓自媒體、社交網絡去造謠,還不如讓電影、電視劇、綜藝這些東西來充當一個泄洪區,最起碼它可以讓民眾得到發泄,卻不觸及問題本身。」
「我算是搞明白你的邏輯了。」大媽微微嘆了口氣。「你的意思是說,雖然現在文化界和傳媒界已經不分彼此了,但是你卻建議我要區別對待兩者,嚴格管控新聞傳媒,然後稍微對文化界放開一些,對於……反正就是要對你那邊壓力小一點是吧?」
「我只能再說一遍您聖明了。」金鐘銘略顯尷尬的笑了一聲。
「雖然明顯是有個人私心摻雜在這裡,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大媽微微笑了笑。
金鐘銘似乎也鬆了一口氣。
「但是……」大媽突然話鋒一轉。「我為什麼不能一起嚴加管控呢?」
金鐘銘登時收走了笑意。
「我是總統吧?」
「是。」金鐘銘老老實實的答道。
「是你讓安鍾范秘書替你轉告給我的話吧,說是總統本來不應該去向恐怖分子道歉的吧?」
「是。」金鐘銘的喉結很明顯的動了一下,引得對面的大媽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