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觉睡到傍晚,是被百无聊赖的时鉴喊醒的。他觉得总要让他满足一下一日三餐,但是初元又懒得动了。
时鉴无语。这人太难理解了。
最后时鉴喊他回床上躺着,初元这才清醒过来。自家不大,正屋卧房各一,还多余一间柴房。时鉴不可能会留自己跟他一块儿睡,所以初元很自觉地去柜子里多翻了一套枕头被单,转身往柴房去,准备着在柴房对付一晚。
可没想到初元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他不解地回头望一眼,时鉴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哆嗦松开了。
做甚?
你可以在这儿睡,不必去柴房。
作者有话要说:读书好累啊
☆、第九章
时鉴邀请得很冲动,很爽快,但是实际看上去又觉得这人颇扭捏了些。俩人挤一张床上,这人还侧过去不敢动。
初元下午睡够了,这会儿着实没瞌睡,还忍不住去调侃他两下子:你躲那么远做甚?我又不是什么登徒子!再说了,不是你请我上床来睡的嘛!
你是主人家。时鉴又往床边上缩了缩。
那也无妨啊,你放心住嘛。
时鉴继续往外头缩,眼见着都快掉下去了,初元赶紧一个翻身,给他搂住。
也不知是不是初元的错觉,他就觉得怀里的人儿抖一抖。
他居高临下瞧着这位大神君,觉得这样看莫名有意思了起来。
说起来,你老跟着我做甚?却又不敢跟我拉拉扯扯或者有什么接近。总不能说你是派来监视我的吧?
不,不是。时鉴回答得很快,搞得反倒跟真的似的。初元眉头一皱,皱得很浮夸,连表情都扭曲了,抓着他肩的手还晃一晃: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吧?说吧,你到底什么图谋!
时鉴跟被戳中心事似的,垂了眉眼不说话了。
初元见他不答,便觉得他是默认了:我自认一个穷酸书生,也没什么好图谋的,莫不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时鉴一把给他推开,起身跟他面对面坐着,然后很浮夸地干呕了一声:你睡是不睡?
初元:......
睡睡睡!唉烦死了,开个玩笑也开不来!初元跟个怨怼的小媳妇儿似的,裹了被子冲墙睡了,嘴里头还念念叨叨的,生怕时鉴听不见自己吐槽他似的。
倚老卖老,脾气还挺大。嘁。
时鉴捏了捏拳,内心一片混乱的复杂。
此日清晨,天还才蒙蒙亮。初元听着外头一片喧哗,心里头甚是烦躁,一把抓了脑袋底下枕头往旁边砸......
呃!初元你!时鉴完全是被初元砸醒的,刚一睡醒就被人砸醒,火气一下子起来了,起身对着初元怒目而视,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嚷。
什么动静?
去去去,看看去。初元起床气过重,一把把被子掀过头顶,被子底下的手在时鉴腰上推了两下。
小小的巷子里此刻人头攒动,一个两个全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他们围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破宅院指指点点,脸上表情很好看,各种各样的惊恐,各种各样的敬畏。
一个包着头巾的大娘抱着自己孙儿,在那儿祸祸人心:诶这儿怎的破成这样了?莫不是神仙觉着不好看,又给变回去了啊!诶哟哟,可千万别给咱降罚啊!
一听神仙生气了要降罚,一群人马上慌了神,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就听巷子口有人高声喊了句都让开,一回头,哟,还正规官兵,赶紧开道。
这可不是小事。谦卿公的故居突然破败,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那几个兵来得威风,但还是怕,连门都不敢推。领头那个手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犹豫半晌,结果门自己开了!给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那点薄面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吵吵嚷嚷做什么啊!
初元相当暴躁地一拉门,脸上的阴鸷之气压得周围温度都快凝固了。
不愧是天上的神仙,一说话还真管用,一下子没人说话了,盯着他的脸,原地呆成一群鹅。
片刻过后,众人齐齐下跪:见过谦卿大公!
初元:什么玩意儿就?!
众人跪拜之声如雷震,吓得初元把门给甩上了。
时鉴从屋里出来,一边还在系衣带。他嘴里叼着发带,等袖子挽好,他抬手去束发,却因为又见上的伤,有点抬不起来。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初元:你是不是飞升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初元哪儿想的起来,自己死了后一直到天上被步尘给唤醒,他什么都不知道。飞升阵仗这么大么?
他过去把时鉴推到椅子上坐好,接管了他的一头青丝,帮着随意抓了两把给他扎上了:那谦卿大公又是在喊谁?
他们人......似乎对德高望重的逝者,有谥号这么一说。时鉴坐在那里等着初元给他束发,样子看上去乖得很,没有平常里跟初元有的没的地抬杠时的那种让人讨厌。这位一身不染凡俗的仙气萦绕,模样也好看,不愧是天上的神仙。
初元摸摸下巴,同样都是神仙,自己好像没啥用,只能让他们暂时别吵,然后憋个大招。
那他似乎是想得到了。若是自己飞升时被看见了,眼下这局面自然也不奇怪。自己能有如此厚待,一个穷书生,又是谥号,又是被成安帝当做供奉祈愿的对象,都能有个解释了。
毕竟天上地下,往前推个几千年的,自己是第一个从凡人直接飞升成神的。
听上去还怪威风的。
初元琢磨了一下自己那个稀奇古怪的谥号,念着还挺拗口,念多了觉得鸡皮疙瘩能掉一地。他实在是受不了外头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做好准备,再一次推开大门,顿时又鸦雀无声了。
是怕自己?
初元在人堆里扫了几眼,看见了好几个熟面孔。变化大多了,他都差点没认出来。初元默默算着他们现在的年纪,估算自己这是过去了多少年。
果然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此刻,曾经的同窗,熟识的街坊,再是那些自己以前一块儿带着玩的孩子,现在都齐齐用一种敬畏的神情盯着自己,仿佛自己一怒之下,会降下灾难,让他们不得好死似的。
初元叹了口气,一下子觉得物是人非。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来套套近乎,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时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不是说今日要进宫?
啊是是是初元现在急需逃离这种场景,不管时鉴是有心还是无意,这样总还算是救了自己一命。领头的那个兵一听这话,赶紧让人去通报了。初元没管他,去便去吧,自顾自回屋了。
门关一半,初元突然想起来说什么了:额那什么诸位,散了吧,不要在这儿吵嚷了,各自做事去。
所幸大家还算听话,说散就散了,跑得比谁都快。
初元心说我飞个升,又不是恶鬼吃人。
初元关了门,摸了摸并不会饿的肚子,心里头觉得空落落的,觉得是没吃早饭的缘故。又不好出去买,家里也不记得还有什么,凑合着下了碗面条这回认认真真看了一遍,确定没被人加料,这才开始解决早饭。
吃饭这么快乐的事,被大清早这么一搅和,顿时都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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