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昔陶直視著賈佟。
他目光認真冷靜,內心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苦澀湧上來。
實際上都不需要賈佟回答,在看到那個女人背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後,盛昔陶就感覺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
女人的慘叫聲似乎還響徹在耳邊,震得他頭皮發麻。
盛昔陶眼睛紅了。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他!?」
「那種方式!居然用那種方式!」
賈佟沉默著,他明白盛昔陶總會知道這一切。
此刻他見他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褲縫,那間診室門上掛著的牌子浮現在眼前。
G-ECT5——全稱叫腺體性電休克治療。
賈佟難以說出口。
那個女人的破碎臉此刻似乎和陸曜山的臉重疊了起來,盛昔陶約等於親眼目睹陸曜山受到的折磨,尖叫聲刺破了他的耳膜,冷汗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難以想像這一個月陸曜山經歷了什麼,盛昔陶感到後悔、無助、難過、痛苦,這些情緒交織成一張巨網將他捆綁起來,他一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地蹲下身去。
姜河見狀怔在原地,他內心也覺得那女人的治療方式十分殘忍,但並不知道和陸曜山有什麼關係,此刻聽了盛昔陶的話才恍然大悟。
他震驚地望向賈佟:「賈醫生,你是說我老闆也在接受那樣的治療?為什麼?」
賈佟想起自己在戴維那裡得知此事的時候也同樣震驚,但現實是,他根本毫無辦法,作為醫生,他對自己的病人束手無策,這簡直難以啟齒。
最後,他只能無力地說:「這是目前治療他腺體最快的方式。」
姜河難以接受:「那陸總和夫人知道嗎?」
他覺得陸驄和白筱落再怎麼說也是陸曜山的親生父母,不可能同意這種方式。
然而他錯了。
「他們只希望曜山的腺體好起來,而且G-ECT的治療手段,在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姜河難以置信:「你是說在老闆受傷之前,就已經在接受這種電擊治療了?」
聽到這話,盛昔陶突然抬起頭,他想起一件事,兩人還在國內時,他似乎就發現陸曜山背上有類似的傷痕,但他卻說是去拔了火罐。
難道……
賈佟望著兩人質詢的眼神,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隱瞞了。
他和盤托出:「其實從曜山十一歲那年做完移植手術後,他的身體就對新腺體產生了強烈的排異反應,從那時起,陸家就間歇性地在讓他接受G-ECT。」
賈佟說完,覺得壓在心中多年的大石鬆了松,隨之,後悔和內疚翻湧上來,他抓了抓頭髮垂下臉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