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五年前到現在,他見過冷漠的宋景淮,嘴硬的宋景淮,從沒有見過兇狠的宋景淮,宋景淮從來沒有跟他發過脾氣。
眼前的宋景淮好陌生好陌生,讓他發自心底地害怕。紀臨掙扎著,一腳一腳踹在宋景淮的小腿骨,對方好像感受不到疼痛,牙齒向下咬住鎖骨窩裡的紅痣。
「你放開我——」
「你休想!你這輩子都不要想!」
他聽到宋景淮放狠話,心裡被剜一樣疼,他們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
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
宋景淮已經變成發瘋的野獸,他無力抵擋,卻不肯投降。
「混蛋——」身後傳來一句怒吼,緊接著「砰」的一聲,程斯辰的拳頭砸到宋景淮的頭。
宋景淮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程斯辰趁機把紀臨拉到懷裡。
程斯辰怒目而視,聲音顫得厲害,像是氣瘋了:「宋總,昨晚保齡球場,是誰跟我說在和小臨在談戀愛?究竟是不是你以權壓人還是單方面逼迫?」
宋景淮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臂。「程教授,這是我們的事,我勸你不要管。」
「如果我偏要管呢?」程斯辰把紀臨護在身後。
宋景淮紅了眼,他朝紀臨伸出手,眼底滿是痛楚,「小臨,到我身邊來。」
紀臨難過地搖搖頭,低聲道:「斯辰哥,我們走吧。」
程斯辰安撫性地拍拍他的小臂,說:「好,我們走。」
宋景淮攔住兩人面前,聲線染了幾分悲愴,「紀臨,到現在你還是向著他?你怎麼不去問問他程斯辰安了什麼心?!」
紀臨往前站出一步,正視宋景淮的眼睛,眼前的宋景淮讓他陌生,讓他心痛,可是他不能退縮。紀臨攥緊程斯辰的手腕,咬著牙道:「我不知道斯辰哥安的什麼心!我也不管斯辰哥安的什麼心!我只知道你一聲不吭拋下我的那五年,斯辰哥偷偷賣掉跑車借我三百萬還債,成團時跟別人借錢給我打投二百萬送我出道,嬋嬋被私立學校退學,斯辰哥費了好大的力氣幫她轉到A大附中,就連我爸,我爸的屍體倒在大街上,是斯辰哥買的裹屍布,幫我把我爸抬回家......我只知道沒有他,我不可能熬過來!他是我紀臨的大恩人,我一輩子都感激他!」
紀臨泣不成聲,說到最後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好像被痛苦壓彎了腰,哽咽中是沉痛的哀求,「宋景淮,能不能麻煩你讓你的人收手?斯辰哥在美國的生意只差最後一步,就最後一步,我只有一個要求,你放過他,你別讓我恨你。」
失去的那五年,是他們無法觸碰的存在,就這樣被血淋淋地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