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斯辰沉聲道:「宋總,你現在的身份,也算是個體面人。五年前你不聲不響拋下小臨追求前程,留小臨一個人受盡苦楚,現在你貴為總裁,小臨更加不是你的對手,不管你是威逼還是脅迫,如果你再欺負小臨,我不介意代表程家和你宋家決裂。」
宋景淮面如土色,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失魂落魄地往後退。
他想說我不是一聲不吭拋下你,我也很想留在你身邊,可是......可是那時的我一無所有,我以為我離開後你會幸福,我不知道你吃了那麼多苦,而且你父親也不會允許我留在你身邊......
話到盡頭是蒼白,他已沒有辯解的資格。
「我知道了。」宋景淮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無波,「我會讓我的人收手,你的生意很快就能做成,祝你們......」
他嘴角揚起一抹笑,不知道是自嘲還是怎樣,像往日每一次的雲淡風輕,淡淡吐出四個字:「......百年好合。」
宋景淮開著車從A大東門出來。車子經過萬泉河畔,沿北四環一路狂奔,過了五環過六環,過了溫榆河仍然未停。
他把車窗打開,任高架橋的風颳過臉頰。白天郊外的高速幾乎沒什麼人,前方遠山鬱鬱蔥蔥,似乎在敞開懷抱迎接他。
他看不到青山,觸目所及全都是離開之前紀臨抗拒的臉。
那個狡詐的人兒,滿口謊話,竟還理直氣壯倒打一耙。
那年他們也是在這樣的公路上開車,他們驅車去草原,不是紀臨家的車,是他出錢租的車。在那之前他聽說紀家和韓家新年組團去了北歐看極光,他看到紀臨和程斯辰的合照,紅藍綠紫的璀璨華光,蒼穹之下那麼耀眼。
於是他倔強地自己出錢,帶紀臨出去玩。那天的草原公路比今天還要遼闊,天很高,雲彩很白。他們走得是省道,沒錢睡賓館,困了就把車停在路邊,紀臨就會睡在他肩膀,他一伸手就能摸到對方的心跳。
他們會冒著雨去采鮮艷的銀蓮花,花瓣上沾了雨滴,黏到唇瓣上,他們就會在雨里擁吻,咬一嘴的花蜜。
然後他們去汽車后座,鋪上毯子做/愛,他把頭埋進紀臨的肩,鼓起好大的勇氣問紀臨會不會嫌自己窮,紀臨就喘著嗓子說不會,紀臨說幸虧他很窮,使喚起來才能更有底氣。
他想帶紀臨去賓館的,他還想帶紀臨去歐洲,再看一次極光,讓那廣闊天地下只有他們彼此。臨行之前被他舅媽發現護照,以他有錢不還撫養費為由,剋扣下他所有的旅行經費。
從始至終,他在用自己固執的方式,去證實紀臨心裡有他。
宋景淮的胸腔開始酸脹。
他這輩子從沒奢求過什麼,也沒有刻意去爭取過什麼,做任何事都是順其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