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趕來酒店,我們一起在酒店餐廳吃早飯,只有半個小時,許多話無從開頭,也似乎不必多說,無非是牽掛,是珍重,是將惦念在心底放好,帶著微笑,目送彼此前行。
截然不同的生活里,我們都已獨當一面,都在各自的生活中冷暖自知。
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個母親,是一個溫暖而安然的女子。
她的兒子小土豆出生的那天,我打電話回去,緊張地撥號兩次撥錯。
電話接通,那邊一片熱鬧笑聲,家人樂呵呵說著母子平安的喜訊。直到她接過電話,聽到了她疲憊而平靜的笑聲,我心裡終於踏實下來,眼眶微微發熱。
想起她現在守著小土豆,萬事安足。
而上一個夏天,她來了歐洲旅行,來義大利看我,誰都不知道小土豆會這麼快到來。
我們手挽手在Garda湖邊散步,在城中石板路上拍自戀又搞怪的照片,臉貼臉,頭挨頭,像兩個小女生。看著她在前面蹦蹦跳跳走路,我時不時恍惚,想起小時候在爺爺奶奶家外面的小路上,也是這樣蹦跳著,嬉笑著……時光變了,地方變了,連我們的容貌都改變了這許多,而我的小姑娘還是那個小姑娘。
她永遠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永遠笑起來古靈jīng怪透著壞。
當四歲的她,對七歲的我說,姐姐,以後我們結婚吧。
她一定是想,兩個人喜歡對方,喜歡到不想分開,就要結婚在一起。
那時候我們不知道未來會分開,會走向不一樣的生活,會天各一方;也會有各自的伴侶,各自的家。我們不會結婚,不會生活在一起,即使是這樣,我們還是最親密的人,共有一種血脈,共有一段生命,是從同一株根系上生長出的花,無論開在什麼樣的地方,開出什麼樣的顏色,都有一種深植入大地的牽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的小姑娘,在心中的某個地方,我們一直手牽著手,同逛人生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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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像兩個小動物的相遇
那個人就坐在我的對面,隔一張茶几,我卻在紙上寫信給她。
有很多深切的話,面對面說了一個晚上還嫌不夠,要寫在紙上才盡興。
這件看上去就很深qíng的事——卻不是和某個相愛的男子,而是多年前在鼓làng嶼的一間民宿,和一個女孩。
那時我們相識已好多年了,相見的次數,一年一兩次吧。
總是各自把假期攢起,相約一個目的地,從各自居住的城市飛去。
那年的鼓làng嶼,還沒有很多人趨之若鶩,鷺島還是那個安靜幽雅的鷺島。我們在機場見面擁抱,拖著行李箱上島,住進一間風qíng萬種的老別墅旅館。午後陽光很好,我們爬到海邊一塊大石頭上,躺在陽光下睡午覺,沿著彎彎曲曲的小路散步,一路逗著野貓,在夜市大吃大喝,一手水果一手零食地回到旅館……夜已經深了,四下寂靜,我們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話,還是不捨得睡覺。於是泡了茶,坐在屋子角落的沙發里,只開一盞落地燈,懶洋洋地各自窩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偶爾發呆,誰也不說話,也覺得很好。
白天我們總是嬉笑,靜夜宜沉思,這樣的時刻,正好悠悠說起人生,說起或遠或近的夢想。莫名就想在文字里訴說更深的qíng緒。我們找來紙筆,各據茶几的一端,埋頭沙沙書寫,約好各寫五封信給五個人,只寫一頁,然後猜,對方都寫給了誰。
結果我們都猜中了對方的收信人,這其中,她有一封是寫給我的,我有一封是寫給她的。jiāo換了信,一起打開來讀。我們不約而同寫了相隔一年不見,所覺察的,對方的成長與變化。讀完抬眼,兩個人笑嘻嘻,你歪頭瞧著我,我歪頭瞧著你,昏huáng燈光暖暖照著,知己如此,相契如此。
一晃四五年後,她在北京,我在義大利。
一天午後,我在書桌前整理一份需要寄回國的文件,一時想起來,曾經買下一張極可愛的卡片,想著給她,卻幾次回國都忘記了,那卡片都在書櫃裡放得舊了。於是起身去找來,雪白的卡片打開,忍不住想提筆寫點什麼。
這一落筆,眼前就掠過鼓làng嶼的那個夜晚,我們給坐在對面的人寫信的qíng景。
忍不住笑。
發了微信過去:“你在gān什麼呢,我在給你寫信呢。”
隔著時差,北京的深夜裡,她回答說:“我在遛狗呢,在等著你的信。”
我們並不是每天聯繫,各自生活,各自專注,各自忙碌。
有天她突然發微信說,我在家打掃,不知怎麼就想起,你住在我家時,有天早上,我們在各自的房間裡睡醒了,不知道對方起chuáng沒,輕手輕腳拉開門張望,兩個睡得蓬頭亂髮的腦袋同時探出來,大眼瞪小眼,撞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