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夢長得一點都不像關棋音。儘管米洛說像,柳希齡覺得像,連關夢自己都有點傾向於這個對比結果,但唯獨沈雙竹認為不像,並且從第一眼就這樣認為。
關棋音的鼻尖沒有她這樣有肉,細瘦挺直的一根,托不住一個飽滿的笑,縱使有過多的雀躍也無法肆意表達;也盛不住一汪滾滾而落的眼淚,傷心了只好躲起來哭,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悽慘。她的面相不如關夢有福氣。
沈雙竹看著關夢,看著這樣一張熟悉而又全然新鮮的臉,在這一刻,她,關夢,還有沉睡一夜的太陽,都獲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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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夢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這是第二遍打來,打第一遍時她在廚房做飯。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本地號碼,應該不是詐騙,她濕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指尖上滑接通了電話。
「關夢?」那人說著,身邊有幾聲狗叫。
關夢被狗叫得心裡一突,差點把勺子扔進垃圾桶,她緩了緩,回憶著這個聲音,試探著道:「......趙之棠?」
趙之棠說:「是我,請問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有的人的叛逆是天生就刻在骨子裡的,儘管他用上了「請問」這種禮貌用語,且儘可能表現得溫和,卻依然難掩其痞氣。
當然,這或許有關夢先入為主的印象在裡面。作為原著中性格最激進,讀者評價也最兩極分化的男主之一,趙之棠顯然是關夢最不喜歡的一個:這人就是個斯文敗類,瘋起來和他那條藏獒有得一拼。
關夢看著牆上的鐘擺,指針指向十二點。她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儘可能用溫柔的語氣對趙之棠說道:「我正準備吃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趙之棠那邊一時沒說話,只聽遠遠傳來趙驚墨中氣十足的聲音,趙老頭吼他兒子道:「大導演放不下身段就別打電話了,明天就在家裡蹲著,讓好萊塢影星三顧茅廬請你出山吧!」
關夢只聽見趙驚墨前半句話,後面半句音量突然變小,估計是趙之棠捂住了話筒。
「行了爸您別說了!」趙之棠小聲而急切地對突然從樓梯上冒出來的趙驚墨說道。
趙驚墨重重地哼了一聲,聲音倒是小了很多,端著茶杯往餐桌上一擱:「吃午飯的點兒了,你巴巴地打這電話,要我我就直接撂了。」
趙之棠一口氣跑出院子裡,藏獒看著爹跑了,轉頭又見趙驚墨悠閒地夾著菜,剛才還汪汪汪的勁兒一下子全沒了,乖乖地縮在客廳的沙發邊上舔食盆里的清水。
趙之棠輕咳兩聲,重新拿起電話對關夢說:「我看過了你的作品,決定給我們雙方一個機會。《雲起時》在下周五進行試鏡,雖然幾位主角都已經定好,不過我還是希望看到各個主創演員的表演風格與特點,心裡能有個底,再對接下來的工作進行規劃修正。」
關夢聽他說完,把翹著的腿換了一邊,挑眉道:「謝謝趙導能給我這個機會。」
趙之棠聽出她話里的諷刺,微微皺了皺眉,語氣不變道:「那,就這麼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