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鎮山從來沒見老夫人動這麼大的怒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是這屋中還有許多不相干的人,他一個堂堂禮部侍郎,又已經是不惑之年,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母親指著鼻子罵,實在是難堪。他揮揮手,讓下人都先出去門外候著。
蘇皓月看著老夫人今日有些反常的模樣,心中倒是瞭然。那次聽葉香無意間說到老夫人最近一直嗜睡且不能安寢,還夜夜冒虛汗,她就覺得很奇怪,於是多留了個心眼暗自派人檢查老夫人的吃穿用度,老夫人的飲食一直是由張嬤嬤親手打點,這位張嬤嬤曾經在宮中侍奉過,一般的伎倆根本逃不過她的法眼,再加上她做事一向細心,應該沒有人能在老夫人的飲食中做手腳。後來經過一系列的排查,最終發現原來是老夫人平日裡用的安神香有問題,安神香是大梁貴族家庭很常見的香料,本來有靜氣凝神、補氣助眠之效,老夫人一直都十分喜歡用。可是在燃盡的香灰中,碧汀卻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粉末,拿給蘇皓月一瞧,蘇皓月一眼就認出了是麻鹼和紫荊子,人用了這兩種東西短時間內看不出症狀,可長期摻在香料中使用,會讓人氣血失調脾腎虧虛,精神緊張,最妙的就是時間久了會刺激人的神經,讓人變得易怒、暴躁。
蘇若雲挑選這兩樣東西,還真是費勁心機。不僅能讓老夫人先是深受失眠的折磨,而不得不相信家中確實有所謂的妖物,從而請來道士做法,然後順理成章的發現被埋藏在蘇皓月院中的木偶。老夫人本就被藥物影響而心煩氣躁,一旦事發,定會更加不受控制地發怒,這一怒之下處死蘇皓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一環扣一環,蘇若雲還真是好手段。可惜,今天深受其害的人卻是她的親妹妹蘇若雨,不知她此刻又會作何感想呢?
蘇若雨已經瀕臨崩潰了,她指著蘇皓月嚎叫道:“肯定是你害我!都是你!是你把木偶藏進我的花壇里,然後串通那道士陷害我!老夫人,父親,我是冤枉的啊!”
蘇鎮山轉頭看向蘇皓月平靜的臉,心中也起了幾分疑慮。
蘇皓月看著她近乎瘋狂的樣子,淡淡地開口:“二姐,我父母親雖不如大伯大娘是蘇家的頂樑柱,可我也容不得你隨意攀咬。我從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試問又是怎麼弄到這個木偶的呢?更何況我與你晴雨樓的人從無交集,試問又是如何做到將木偶藏進你的花壇呢?最重要的是,那道士也不是我替老夫人請的,木偶也是那道士發現的,發現的時候我都不在現場,又是怎麼做到你所說的與道士串通呢?難道我會未卜先知不成嗎?”蘇皓月說的有理有據,在場的人聽後都紛紛點頭。
老夫人怒極反笑:“好啊!蘇若雨你可真是我們蘇家教出的好女兒,自己做的腌臢事卻非要攀誣在堂妹身上!你可真有出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