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花瞥了一眼蘇淺顏身後的汶清手中提著的食盒,嗤了一聲,懶洋洋地說道:“算你有心了。金桂,”她喚著她的貼身丫鬟:“收下吧。”
金桂上前一步,面露鄙夷地說道:“夫人,不是奴婢多嘴啊,五小姐又能拿出什麼像樣的人參來?只怕不是什麼好東西。您千金貴體,平日裡用的可都是高山人參,哪能隨便吃東西呢。所以依照奴婢的意思,您還是謝絕了五小姐的好意吧。”
金桂一個奴婢,沒有李玲花的指使是絕不敢對主子說出這些話的。之前二夫人管家時,蘇淺顏有事沒事都愛去望月閣獻殷勤,這事李玲花可都是知道的,背地裡還狠罵過她幾回。現在李玲花大權在握,蘇淺顏就上趕著來奉承了,她當然要借著機會好好幫李玲花羞辱蘇淺顏這個牆頭草一番。
蘇淺顏聽了金桂的戲謔,心中又是仇恨又是委屈,面上一陣紅一陣白,也不敢發作。
汶清遞食盒的手就那樣僵在空中,十分尷尬。
“嗯,你說的也對。”李玲花蹙著眉想了想,轉而對蘇淺顏說:“金桂的話不中聽,但說到底也是替我考慮,一片忠心,而且又有幾分道理。淺顏,你可別放在心上啊。那參湯,你還是拿回去吧,心意我領了。”
說著寬慰她的話,實際是又將她奚落了一番。
“母親哪裡話,都是女兒考慮不周,讓母親見笑了。”蘇淺顏勉強揚起一張笑臉:“既然如此,女兒就先行告退了。”
“嗯。”李玲花從鼻子裡發出一個音節,看也沒看她就快步離去了。
等人都走後,汶清才漲紅著臉說道:“三夫人和金桂也太過分了,小姐您好心好意煲了參湯給夫人,她怎麼能這樣踐踏您呢?就算不領情,也該體恤您的一片苦心啊。”
蘇淺顏雙拳緊攥,眸中的溫順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只是很快,這仇恨就像是春日的積雪,慢慢消融了。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眼下我們除了忍,沒有別的辦法。”蘇淺顏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怪二娘,好死不死是個病秧子,這管事還沒多久身體就吃不消了,真是沒用,連帶著我也不得不另謀出路。這才眼巴巴地給李玲花送參湯,卻還無端端受了一頓氣。”
“就是,三小姐跟您那麼要好,卻也不替您籌謀籌謀。”汶清在一旁添油加醋。
“哼,在她心中,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玩意兒罷了。你忘了嗎?她給蘇淺汐又是送人參又是送補藥,可我呢?得了她什麼好處?這孝敬李玲花的人參還是用我的金簪子換的。”蘇淺顏深吸一口氣,轉而露出了一個寒意森森的笑:“罷了,早晚有一天,她蘇皓月會比我更慘。她在蘇家樹敵頗多,老夫人年紀大了,又能護她到幾時呢?眼下,暫且忍了這口惡氣吧。”
“是,小姐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