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恨恨地瞪了蘇智一眼,躬身笑道:“殿下,您這句上聯描繪的景象有蒼茫的白雲和巍峨的山峰,雄邁豪放,而二弟所對的下聯中不過是些泉水、鮮花這等微渺之物,依我所見,殿下的這句上聯應該有更加完美的答案。”
魏景琰瞟了他一眼,笑容意味深長:“不知蘇大公子有何高見啊?”
蘇睿仿佛沒有察覺魏景琰笑容中的深意和言語中暗含的譏諷,也拿過毛筆,在另一張宣紙上寫下:
風馳萬壑開。
說句實話,若是要論氣勢,蘇睿的這一句確實要比蘇智的小泉百花雄偉的多,但是對對子本就是文人自我意識的體現,就像是作詩一樣,有人是豪放派,有人是婉約派,正所謂各花入各眼,很難絕對地判定到底誰的答案更好。
李玲花見蘇睿這麼不識趣地跑出來質疑自己的兒子,登時就不樂意了。但是礙於魏景琰在場,她也不好公然擺出長輩的架子指責蘇睿,所以只得勉強笑了笑,說道:“我倒覺得智兒下聯的柔美和殿下上聯的輝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風格一轉,讓讀者眼前一亮,相比睿兒的下聯更有趣味。”
蘇睿聽了李玲花的評價,似笑非笑道:“怎麼,三嬸如今不看帳本,開始改讀詩書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難聽了,擺明了就是譏諷李玲花不過是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根本不懂吟詩作對,還偏偏要自作聰明地點評他的作品。
“你——!”李玲花維持著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她面色一沉,想要發怒。
“再者說,三嬸你說‘眼前一亮’,這是什麼話?是說殿下的上聯粗糙無味,比不上二弟的下聯讓人耳目一新嗎?”蘇睿打斷李玲花的話,用心險惡地抓住了李玲花話中的紕漏,混淆視聽。
“你分明就是血口噴人!”李玲花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她淚水盈盈地望向魏景琰,誠摯地說道:“殿下明察,民婦絕無此意!”
魏景琰心中當然有數,他是何種心性,怎麼會中蘇睿的挑撥離間之計呢?所以他笑容依舊,只是淡淡地打圓場道:“本宮自然明白。依本宮所見,這兩句下聯都是妙趣橫生,很難分出孰優孰劣。不如這樣,就算大公子和二公子各對了一聯,現在就看這最後一聯,誰更勝一籌,這彩頭就歸誰,如何?”
既然最尊貴的客人都發話了,蘇家人肯定也不能說什麼,於是他們都表示願意尊聽魏景琰的決定。
蘇皓月眯起眼睛,勾動唇角。
蘇睿明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份尷尬,在場的蘇家人,包括魏景琰都不待見他,卻還不管不顧地要充當出頭鳥,這是打定主意要與他們為難了啊。
最後一聯,魏景琰稍加思索之後,又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句上聯:
梨花院落溶溶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