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智停頓了片刻,繼續追問道:“你先回答我。”
“是,我都知道。”蘇皓月撇過臉,自顧自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說道:“所以,哥哥這次來是為了興師問罪嗎?”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蘇智卻更加疑惑了,他的瞳孔一縮,顫抖著聲音問道:“問罪不敢,只是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替我父親翻案,一直苦於沒有頭緒,才不得不暫時隱忍。可是齊北亭對於這樁冤案有多麼關鍵的作用,你不會不清楚,他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你也應當知道,但,你為何偏偏要將他藏在身邊,都不願意告知我一聲呢?”
今日為了拆穿葉怡安的戲碼,蘇皓月只能主動將齊北亭的身份公之於眾,她在那時就已經猜到了蘇智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畢竟齊北亭是親身經歷過那場浩劫的唯一倖存者,有了他的幫助,替蘇鎮海重新翻案,指日可待。
可以說,齊北亭就是蘇智一直都在苦苦尋覓的希望,而蘇皓月卻在這個希望到來時秘而不宣,這樣的事情換作誰都會生氣的。
所以蘇皓月並不在意蘇智一連串炮轟一般的質問,而是隨意攏了攏頭髮,說道:“那麼二哥你一定也知道他是如何來到我身邊的了?”
蘇智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蘇皓月會突然有此疑問。
“我知道,他倖免於難後,為報家仇長途跋涉來到京都,又險些慘遭陸冰冰的毒手,後被你所救,暫住在博雅樓。他得知了你是與賑災糧案有關的蘇家人,便借投稿之名寫了一篇《湎州瑞雪賦》引起了你的關注”
“二哥說的很對,我看他才學出眾,便留他在竹影文社當個掌柜,卻絕口不談翻案一事。我想,不光是哥哥,就連他,也一定會感到很疑惑吧?”
蘇智眉頭緊蹙,此時的蘇皓月在他眼中變得十分陌生,這個女子,不過豆蔻年華,卻將心事隱藏得如此之深,即使面對一個在暴怒邊緣的人,她都是一副淡淡的、漠不關心的模樣。
他原以為自己作為哥哥,多多少少是了解她的,她的性子雖然淡漠了些,但骨子裡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他一直固執地認定蘇皓月不過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卻從未想過她或許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言。
蘇智又想起這一年來蘇家大大小小的數不清的事,多少人不明不白地喪了命,或許都跟蘇皓月有關。
對其他至親尚且可以如此殘忍,那他又怎麼敢肯定自己在蘇皓月的心中會是一個例外呢?
蘇皓月注意到了他神情的變化,那是一種審視陌生人的眼神,帶著冰冷的猜忌和警惕。
她放下茶杯,收斂起淡淡的微笑,認真地看向蘇智,說道:“我知道現在不論我如何解釋,都很難消除你心中的芥蒂,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世界上沒有這麼多的巧合,絕大多數的巧合併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一直在私底下苦尋賑災糧案的線索,一定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求而不得的東西,卻自己送上門來,你不覺得可疑嗎?”
“你”
“沒錯,我是對你隱瞞了齊北亭的存在,那是因為我還沒有確認他的身份完全可信。在這種情況下冒冒然聽從他的擺布,若是有人在前方設好圈套等著我們上鉤,那不是很危險嗎?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