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曆帶著大夫來看望蘇智的時候,他正躺在床上,一邊忍受著雙腿傳來的巨大痛苦一邊咬著牙對隨從說道:“這次遇難者的名單,馬上交給我。還有......還有救我的那人,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他的家人!快去!”
“是是是!”那隨從勾著腦袋連忙應道,領命退下了。
蘇智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咬緊牙關試圖抵禦**和心靈的雙重打擊,冠玉般清俊的面孔此時已是慘白一片,額上還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漢子憨厚黢黑的面容浮現在他眼前,轉瞬間又消失不見了。
不知不覺,兩行清淚從蘇智的眼角悄然滑落。
“蘇大人。”周曆闊步從門外走來,目光中是濃濃的關切:“可好些了嗎?這次死裡逃生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你千萬不要再憂思過甚,好好歇息才是啊!”
蘇智猛地回過頭,眼前是周曆道貌岸然的那張臉。他知道,這次的事故一定和周曆脫不了干係,周曆想做些什麼,卻擔心被一直密切監視他的蘇智知道,這才動了殺機。
可是他沒有證據,現在挑破一切與周曆撕破臉皮,是下下之策。
蘇智才沒有這麼愚蠢,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兩年,早已磨平了他的稜角,讓他學會了圓滑和世故。
他快速抹去了眼角的淚痕,淡淡笑著道:“多謝周大人掛念,下官已經好多了。這次承蒙周大人的照顧才讓下官撿回一條命,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你太客氣了。話說回來,工地突發事故我也有一定責任,倒是連累蘇大人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苦頭,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周曆面有戚戚,嘆了一口氣,轉而把跟在他身後的大夫引到蘇智面前來:“這兩日我尋訪名醫,問了不少人,終於找到了這一位對骨傷十分有研究的李大夫。蘇大人,不如讓李大夫來替你看看?”
蘇智眸光一凜,只見那李大夫一身青色長袍,長長的白須垂至胸前,目光卻炯炯有神,精神矍鑠,看起來倒像一位世外高人。
“周大人一番心意,下官銘記五內。”蘇智淡淡地笑笑:“有勞李神醫了。”
“不敢當。”李大夫放下藥箱,坐在蘇智的塌邊,眯著眼睛專心替他診脈,然後又道了一聲“得罪
”,才掀開了他蓋在身上的薄被,檢查起他雙腿的傷勢。
周曆在旁焦灼地問道:“怎麼樣?蘇大人的腿還有救嗎?”
李大夫沉吟片刻,重新替蘇智蓋上了被子,嘆了一口氣,搖搖頭。
這一個輕輕的動作落在蘇智的眼裡,無疑又是一個晴天霹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縮緊,指甲死死地摳著掌心的皮肉,藉此來平復下驚濤駭浪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