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她便勇敢對上年柏彥的眼,深吸一口氣才能舒緩心中壓抑和喉間阻塞,再輕輕吐出時氣流止於唇邊,輕柔的聲音逸出來,“從頭到尾你都是無辜的,最終被我牽扯進了流言蜚語之中。你曾經對我說過,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往直前不需要回頭看的,總要停下來修訂自己才能走得更遠。所以我現在想要停下來了,唯一要修訂的部分就是你,我誠摯地向你道歉,不想因為我的事再讓你身陷囹圄,不值得。”
女人眼底的光微弱得如螢火,像是枚螢火蟲在瞳仁深處輕輕晃dàng似的。窗外的夜色是那般喧囂,室內是這般安靜,連同她的聲音也異常安靜,卻令年柏彥心亂如麻,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深暗的眼染上看得透的真,“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道歉,你應該清楚因為對方是你,我qíng願身陷囹圄,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麼。”
“可我能給的就只有道歉。”這恐怕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告訴她,他是如此地為她。可這句話背後的感動是她萬萬承受不起的,輕輕搖頭。
下巴倏然加重了力氣,令她有點吃痛,頭頂上男人的嗓音薄涼,語氣甚至加重,“在你向我道歉之前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會為你做得更多?”
“我知道你向葉玉提出離婚。”素葉直截了當,忍著下巴的疼,“之前我真的想過要破壞你們,為的就是令她痛不yù生,但是現在我退縮了害怕了。我不想成為第二個阮雪曼,也不想因為我的自私而同時毀了我們兩個。年柏彥,我承受不起你的好。你是好人,明明清楚我內心的想法卻始終寬容,但後果你不是也想到了嗎?事實上的結果就是我還是無法喜歡上你。我曾經也試著去喜歡你,但不行,我還是過不了心裡這關。既然我說服不了自己去喜歡你,那麼只能選擇告訴你真相。我不能去旅行,因為一旦去了只會令你更誤會。你為我做得已經夠多了,我不需要你的安排,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受傷也好犯錯也好,都跟你無關,年柏彥,從今以後你就當我是個陌生人,哪怕以後路上遇見了也不要管我不要理我。”
年柏彥掐住她下巴的手稍稍鬆了力,眸底滑過的痛蔓延在了眉梢,“葉葉,你教我如何當你是陌生人不管你不理你?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我怎麼會縱你?別向我道歉,我說過事qíng我會處理,你什麼都不要做不要想——”
“我要怎麼說你才明白?”素葉用力地閉上雙眼,再睜眼時儘是無奈,“我這麼做不是因為保全你。年柏彥,我不喜歡你,正因為無法喜歡所以才想著補償,就是這麼簡單。如果你是喜歡我的,那麼就成全我,讓我回到沒有你的日子。”
話音落下後,空氣中一片寂寥,她的雙耳都跟著嗡嗡作響,而年柏彥終究是放了手,一言不發地盯著她,居高臨下,鵝huáng色的光亮中,他的薄唇近乎抿成了一條線,方正的下巴倨傲僵硬。
良久後——
“在你心裡的那個男人是誰?”
素葉一愣,看著他的眸光有些許微顫。
年柏彥靠近她,一字一句問,“蔣彬,還是丁司承?”
她張了張嘴巴,這兩個名字如倒嚼似的來回在口腔里折騰,卻始終摘不出個合適的名字來。
“嗯?”男人威嚴的嗓音有點咄咄bī人了。
“丁司承。”素葉說出曾經一直在心底徘徊的名字,斂下眸,長睫掩住瞳仁深處如枯井般寂寥的神qíng,舔了舔唇輕輕淡淡地說,“他在我的生命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因為有他在,我在國外的日子裡才不會那麼難捱,我暗戀他,深深地喜歡他,我——唔——”
剩下的話被qiáng行緘默,年柏彥突如其來地吻上了她的唇,霸道地堵住了她的言語。素葉沒料到他會有如此動作,只覺得大腦“嗡”地一聲響,唇齒之間是男人壓下來的氣息,熟悉而又狂野。她驀地掙扎,他卻緊跟著抬起大手箍住她的後腦,另只手緊拉她入懷,健碩的身子緊抵著她的。
他不是沒吻過她,在以往,他的吻雖qiáng勢卻少不了溫柔體貼。
但今天,年柏彥的吻變得qiáng硬,近乎野蠻地撬開她的唇齒,bī得她的舌來迎合他的霸道,她的頭無力地前仰著,身子也被他結實的手臂勒得快斷了。他的吻更像是懲罰,令她的舌根都發痛發漲,下巴的痛一直蔓延到了唇畔。
更令她驚駭的是,兩具身軀如此親密地相貼合,她能夠清晰感覺到他下腹的悸動,透過薄薄的布料,那炙熱的溫度近乎燙化了她,令她明白,他的yù望有多麼蠢蠢yù動。
緊跟著年柏彥撤離了她的唇齒,臉頰卻依舊貼得很近,近到她看到了倒映在他瞳仁深處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男人滾燙渾濁的氣息掃在她的鼻樑,他的嗓音是沙啞而慍怒的低沉,“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沒有。”她不敢有所遲疑,連眼神的細微變化都不能有。
她能感覺的到男人的大手壓在她後腦的力道有點發狠,也能感覺的到男人眼神在逐漸薄涼下來,連同他的氣息。
連鐘錶的時針都像是停了跳動,客廳中的氣流也形同凝固,bī得素葉透不過氣來。
半晌後年柏彥才緩緩鬆手,挺直了僵硬的脊樑,大手經過她的臉頰時稍稍停滯了一下,最後,寬厚的手掌穿過她的長髮,qiáng迫她不得不直視他的眼。
他緩慢開口,逐字逐句落在她臉頰時是那般清楚沉痛,他說,“不碰你是因為我想……”眸光的暗涌沉定了下,鎖住她的眉眼,“我想去好好感受珍惜一個人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