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chuáng,拖著一身睡裙赤腳跑出了臥室,樓上樓下找了個遍,直到,聽到書房裡有隱約的說話聲傳出時心才徹底放下。素葉想都沒想直接推門進去,剛要開口卻意外發現年柏彥正在會客,兩人正談這事許是沒料到會有人直接闖進來,聽到動靜後紛紛抬頭望向門口。
素葉先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後趕忙道歉,一臉尷尬地退出書房。
書房裡,年柏彥也反應了過來,唇角忍不住上揚,在她退出書房剛要闔門的時候低沉喚了她,“葉葉。”
素葉手攥著門把手,將書房門又開了個小fèng兒,擠進來一張小臉。
“介意幫文森先生準備些茶點嗎?”年柏彥似乎被她的樣子逗笑,唇角微挑的笑意綿延進了眸底深處。
她點頭,“馬上。”柏理得百單。
年柏彥給了她一次絕佳的女主人招待來客的體驗,當素葉端上jīng致的茶點再次來到書房時她早已洗漱一新,換上了一身清慡的休閒裝。
當她欠身將茶點放至茶几上時,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從一側滑落垂下,以至於令前來做客的文森先生驚讚不已,素葉微笑以對,正準備離開時年柏彥卻抬臂牽過了她的手,順勢將她拉至身邊坐下。她愕然,卻在抬頭看見年柏彥應允的眼神後明白了,他是允許她參與這次的會客。
經過介紹素葉才知道,坐在對面的文森先生就是著名的BRIGHT集團總裁,BRIGHT,中文可視為璀璨的意思,它是遍布全球的連鎖高端商場品牌,出入BRIGHT的消費者絕大多數為或權勢或貴族名媛,而能入駐BRIGHT的品牌只符合兩個要求,第一,屬於全球頂尖奢侈品;第二,特定品牌的高級私人定製。全球眾多奢侈品都以能夠入駐BRIGHT為目的,因為只有入駐BRIGHT方能定位為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這位令全球奢侈品都望其項背的商場渠道大亨卻沒素葉想像中的傲氣不可一世,相反他很隨和,年齡估摸著六十幾歲的樣子,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奢華的元素,他穿得極其簡單,gān淨的休閒長褲,gān淨的POLO衫,gān淨的皮鞋及頭頂上gān淨的帽子,如果走在街上,任人都不會想到他就是赫赫有名的BRIGHT負責人,乍一看只不過是個普通再普通不過的歐洲小老頭兒。
可是,他的眼是光亮的,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智慧的光,但凡上了年齡的成功人士,從他的眼中都會讀到歷經豐富人生經驗後的沉定和睿智,文森就是這樣一個人,所以說,縱使他穿著簡單不起眼,素葉還是無法低估此人的分量。
年柏彥的舉動無疑是告訴了文森素葉不是外人,文森是個明眼人,自然也看出年柏彥眼裡有著對這個女人的迷戀,不會蠢到去質問他怎麼沒帶夫人前來,便笑道,“柏彥,我們來往這麼多年,這還是我頭一次當著個丫頭面跟你談公事。”
素葉聽明白文森話中的意思,臉一紅,斂眉,斟好茶後,一杯放在文森面前,另一杯遞給年柏彥,他接過,另只手臂順勢將她圈在了懷裡看向文森笑了笑,“都是自己人。”話畢低頭看向素葉,語氣轉為低柔,“好些了嗎?”
素葉對於他這種當著外人面兒毫不遮掩的關心有些不適應,點點頭,也沒好意思多說什麼,反而是文森多了心,抿了口茶後問,“丫頭是怎麼了?”
素葉抬眼看了下年柏彥,年柏彥卻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不過是受了點驚嚇而已。”
文森笑了,“看來你這次還是避無可避地發生點小意外了。”
“相比你的大風大làng,我這點意外又算什麼。”年柏彥輕描淡寫搪塞了過去。
“這一次你要競投的鑽礦可不小,價值遠遠超出你手裡原有的那幾個,恐怕不是小意外那麼簡單了。”文森放下茶杯,慢悠悠道。
年柏彥勾唇淺笑,“能把你本人吸引過來的鑽礦,哪怕是提前未作估算我也得投了,你從不湊沒有價值的熱鬧。”
“還真讓你說對了,你也知道我一把年齡了,平生也沒什麼愛好,唯獨就喜歡湊湊熱鬧。”文森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伸手拿了兩塊點心放在茶杯旁邊,“你好比這茶杯,一左一右分別是來勢洶洶的奧斯頓和紀東岩,一個想要通過這個鑽礦拓展中國市場搶你飯碗,一個是跟你素來恩怨極深的同行,這兩人任何一個都能稱之為大鱷。”又捏了一小撮的茶葉散落在點心旁,“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散的鑽石商也盯上了這個鑽礦。所以說,馬上一場別開生面的競投大會就要開始了,我怎麼能不湊熱鬧呢。”
素葉在旁聽著,始終沒多說一句話,卻驚訝於文森的比喻,看了他一眼,覺得他倒不像是在撒謊,這個老頭兒千里迢迢跑到南非還真是為了湊熱鬧?不過通過文森的談話她也察覺出這次競爭的壓力有多大,不說那些被文森以茶葉來形容的零散鑽石商底細如何,單單是紀東岩已對年柏彥構成了競投的壓力,更何況文森又提到了奧斯頓?
奧斯頓,素葉沒見過他本人,卻在年柏彥給出的資料中了解過他的公司:英國華彩鑽石,具有qiáng大的王室後援團,據說英國王室都指定他們為特定的珠寶設計商,實力可見一斑。她早有耳聞,華彩鑽石早就有心進入中國市場,這次他能親自來競投鑽礦,不難看出他的“láng子野心”來。
年柏彥始終笑看文森的比喻,將素葉的一隻手攥著手心中似有似無地把玩著,待文森話畢後唇際的笑容擴大了,“怕是這場熱鬧會讓你看得了無生趣。”
“哦?這話怎麼講?”
年柏彥探過身,大手一揮便將茶葉掃了去,又將兩塊點心放回了原位,重重地壓了下茶杯,“因為只有這杯茶才最合時宜。”
“這麼自信?”文森看著他。
年柏彥淡笑,“再驚心動魄也不過是場遊戲,遊戲終歸是遊戲,影響不了什麼。”
“有意思!”文森一拍雙手,“柏彥,我就喜歡你這種從容淡定的自信,你要知道,這次的競投如果你不參與,我也懶得來觀戰了。”
年柏彥笑而不語。
“但是我這個人呢就喜歡看些驚險刺激的,要都是順風順水的還真就沒意思了。”文森玩弄著茶杯,看向年柏彥的眼神多了一絲意味深長,“我預測的是,縱使你拿下鑽礦也未必是想像中的簡單,說不準會突破你在價位上的預算。”
“打個賭怎麼樣?”年柏彥意外說了句。
文森先是一愣,很快雙眼點亮,“說說看。”
年柏彥語氣平緩如幽靜的河,看向文森時目光卻異常堅定認真,“我會低於我低價的30%甚至是一半還要多的價位拿到鑽礦的開採權。”話畢,似笑非笑補上了句,“如何,你信嗎?”
文森再次怔住,連在一旁靜聽的素葉都愕然了,抬眼看著年柏彥的側臉心裡直犯嘀咕,他有什麼憑證如此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