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工作了近四十多個小時,許桐給他算著時間,足足兩天沒怎麼合眼。
窗外又被夜色染濃,會議室的燈光依舊刺眼,已經十點半了,這是年柏彥下午回公司後的第五個會議,品牌部五組負責人挨個匯報工作內容,從中秋節到離之不遠的聖誕節,每個節日的到來對於品牌部來說都像是一場戰鬥,而年柏彥是不允許他們打敗仗的。
會議桌主席位上年柏彥面無表qíng地翻看品牌部上jiāo的規劃文件,連軸轉的他眼睛裡出現血絲,鈦灰色襯衫領口下是若隱若現的抓痕,很細的兩道,卻足以引發眾人的曖昧猜想。但匯報者當然不敢浮想聯翩,見年柏彥在看到第三頁時眉頭皺了皺,聲音頓時矮了一截,語氣開始了小心謹慎。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時年柏彥便將手中的文件直接甩到了匯報者面前,紙張稀里嘩啦響得人心發慌,匯報者一下子就懵了,止住了話。
年柏彥身子微微探前,雙臂搭在會議桌上,雙手jiāo叉,幽暗的眼連同他眉間的川字紋bào露出他極大的不滿和不悅。
“這就是你加班了7天做出來的東西?”他反問,不是咆哮的聲音,是近乎水般平緩,卻出了奇地令人不寒而慄。
匯報者大氣不敢出一聲。
許桐在旁停止了動作,下意識看向年柏彥,這一看著實暗驚了一下,他是極少這麼怒火外露的人,今天他是真動怒了。
“對不起年總,我、我再重新做,我——”
“你來接聖誕節的項目。”年柏彥沒理會那人的解釋,語氣冰冷地命令了另一位負責人取而代之。
那位負責人咽了一下口水,連連點頭,“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好。”
“保證的話我不想聽,我只看結果。”年柏彥毫不留qíng,“記住,別再làng費我的時間讓我看到垃圾文件!”
負責人趕緊點頭。
而原來的那位匯報者早就一臉慘白。
年柏彥這時轉頭看向許桐,“通知人事部那邊。”話畢,起身便離開了會議室。
許桐起身,對著他的背影回答,“好的。”
整個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令人不安。
匯報者額頭都冒出了冷汗,越想越覺得事qíng不對勁,看向許桐,戰戰兢兢,“許助理……”
許桐看著他,目光如年柏彥一樣沉靜,不起絲毫波瀾,靜靜地告知他的命運,“明天一早請到人事部去辦理離職手續吧。”
匯報者臉如死灰。
其他人也倒吸了一口氣,二話沒說趕緊抱起各自的筆記本電腦離開會議室各忙各的了。
———————
許桐抱著一大摞文件走進總裁室的時候,年柏彥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她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不可能睡著,他眉間還在緊蹙。
默默地將文件放到辦公桌上,又安靜地磨了杯咖啡,放到茶几上後她又轉身拿過一份單子,輕聲開口,“年總,Vertu發來確認信函,上面列有您之前訂製時的功能要求,您再重新確認一下看看哪些需要添加或更改的?”
年柏彥沒睜眼,淡淡開口,“什麼功能訂製?”
“哦,前兩天我為您訂製了一部VertuConstelltion,可以作為您的私人手機。”
“什麼私人手機?”
許桐恭敬回答,“這樣我就不會接了不該接的電話,比如說,素醫生的……”
年柏彥陡然睜眼,語氣緊跟著不悅,“我允許你去訂什麼私人手機了嗎?”
近乎是厲喝。
許桐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得出令年柏彥計較的也不是什麼私人手機的事,他不再提這件事,呵斥完許桐後眉梢的慍怒也似乎小了點,倚靠在沙發上又重新恢復了沉默。
過了足足有五六分鐘的樣子,許桐才嘆了一口氣,“您很少這麼動怒。”
他是個嚴苛的上司,所有jīng石的員工都知道年柏彥在工作上近乎不近人qíng,但他的嚴苛體現在對工作的質量上,他從不會像今天似的直接在會議室里發火動怒,雖說有可能是方案真的有問題,但像剛剛那麼不耐煩過還真是屈指可數。
許桐跟在他身邊多年,自然是發現了他的qíng緒反常,是很反常。
源於兩天前。
那一天她一如既往地很早到了公司,因為知道前一晚年柏彥是自己開車離開的公司,所以或多或少也猜出他晚上會去哪兒,正在整理行程單的時候沒成想他也到了公司,還是昨晚的穿著,身上的襯衫有一點褶皺,更令她驚奇的是他的脖子上有兩個血道子,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女人抓的。
許桐從未在年柏彥身上見過這樣一幕,一時間征楞住了,又見他面色yīn沉更不敢多說話,等他將手裡的鑰匙一扔進了休息室後她才拿過鑰匙到了停車場,替他整理車子的時候發現車座是放下的,他的外套搭落在腳底的地毯上。
如此一來,許桐便能猜出個大概了。
從年柏彥身上襯衫的褶皺和車座的下放可以推斷出,他應該是在車子裡待了一晚上,那麼,他為什麼會在車上待過一晚?她又想到他脖子上的傷痕和他yīn沉的表qíng,難道……是兩人吵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