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應生端了杯咖啡過來,杯子剛剛放下,一道男人的身影就走了進來,正在通電話的素葉沒抬眼瞧,剛打算端杯子喝口咖啡壓壓驚時,只覺得眼前的光線被擋住了大片。
再抬眼,愕然發現是年柏彥坐在了她的對面。
手一抖,咖啡杯沒拿穩,“咣當”一聲落在了碟盤上,滾燙的咖啡濺在了她的手背上,她驚叫了一聲,電話那頭的年柏宵嚇了一跳,忙問她怎麼了。
“沒事,先掛了吧。”她二話沒說掐斷了通話,心有餘悸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年柏彥沒說話,順手拿過一張紙巾遞給了她。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擦gān淨了手背上的咖啡漬。只聽年柏彥開了口,嗓音熟悉的低沉磁xing,“沒事吧?”
“沒事。”她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愣了幾秒後回答了句,然後又補上了兩個字,“謝謝。”
年柏彥沒應聲,抬手招來了侍應生,點了杯咖啡。
沒一會兒,咖啡端了過來,黑咖啡,一直是他的口味。
不知怎的,素葉想到了在南非的那次,他說她的咖啡涼了,將他的咖啡換給了她,她笑著說她的很甜未必適應他,而他說他的很苦但她必須要去適應。
那一幕曾經發生過的歷歷在目,現在卻物是人非,卻也還是攪得她心神不寧。素葉有點坐立難安,對面的年柏彥越是冷靜淡然,她就越覺得不舒服。
剛打算拿包起身,就見年柏彥放下了咖啡杯,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喝完了咖啡,我送你回三里屯。”
“不用了。”素葉條件反she地脫口而出,開什麼玩笑?她和他都已經是陌路了不是嗎?她和他不是已經分手了嗎?
她只求剩下的日子平平靜靜的就好,所以,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你想繼續住?”
“不,我……已經找到房子了。”
“所以,把你的東西拿走。”年柏彥淡淡說了句。
這也是素葉的想法,但是……
“把鑰匙給我吧,我收拾好了之後會把鑰匙jiāo給你弟弟的。”她不想跟他共處一室,怪怪的。
年柏彥悠閒地喝了口咖啡,唇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你覺得,我還可能相信你嗎?”
“你——”素葉聽出了他羞rǔ的口吻,下意識地想要反唇相譏,他還賊喊捉賊了,咬了咬唇,才忍住想要對他咆哮的衝動,語氣不悅道,“你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拿。”
年柏彥將身子倚靠在椅背上,目光卻不離她須臾,意味深長地回了句,“房東盯著房客收拾東西,這是減少損失的最佳方式。”
素葉的一隻手在桌下攥得緊緊的,如果可能,她真的很想很骨氣地對他說一句,我不要那些東西了,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但是,那個屋子裡有很多她的東西,有的還是她從國外好不容淘來的,扔掉了那些相當於扔掉了她的全部家當。
正遲疑著,就聽年柏彥補上了句,“我只是今天有時間,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素葉,你今天不拿走你的東西,明天我就全都從樓上扔下去。”
“你太過分了!”素葉怒瞪著他。
年柏彥未怒,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良久後淡淡道,“你已經跟我分手了,所以你怕什麼?我不可能對你做什麼的。”
素葉一聽他這麼說了,不安的心才稍稍沉定了下來,因為她知道不管年柏彥這個人怎樣,他的一諾千金還是令人可信的。
攥了攥手裡的杯子,她看著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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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的過程是壓抑的過程。
年柏彥開車這一路上一句話沒說,素葉也不可能多說什麼,她始終看著窗外不停倒退的建築物和樹影,甚至開始無聊地數著途徑的紅燈。
事實證明,這一天她選擇了綠色通行即是正確的又是錯誤的。正確在於,雖說地鐵擠了點但可以節省最大的時間,錯誤的是,因為她沒有開車就只能坐在年柏彥的身邊,跟他共同待在一個密封的車廂里,看著前面的車輛堵成了長龍也毫無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來煎熬每一分一秒的度過。
前方燈綠了又紅,輪換了好幾番,車子就是無法動彈一步。
她有點急了,落下車窗抻頭瞅了一眼,又被窗外的寒風chuī了回來,發了牢騷,“怎麼回事兒?”
只不過是一句隨口飄出來的話,她也沒想等著能有什麼回答,卻意外聽到年柏彥開了口,淡淡的,“遇上jiāo通管制了。”
倒霉!
素葉心中咒罵,偏偏在這個時候遇上jiāo通管制。
正想著,車子緩緩前行了,如guī兔賽跑中的烏guī,慢悠悠的不像話,她看見旁邊有人騎著自行車穿行,如金庸筆下的凌波微步,素葉真想跳下車坐到那人的自行車後面去。
走不到十幾米,車子又停了,前後車輛夾得死死的,前無進路後無退路,只能等待。她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伸手開了音樂,試圖弄點動靜來緩和一下氣氛。音樂聲第一時間充塞了狹小的空間,優美淡雅的旋律,如甜甜的梔子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