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成了年柏彥?”蔣斌笑著問。
這個名字在素葉心頭刺了一下,她岔開話題,“有事嗎?”
蔣斌聽出她想避開話題,便依循了她的節奏,“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吧,我這陣子一直在外地出差,都快忘了老北京的菜是什麼味道了。”
素葉這才記起,距離上一次見面到現在,的確隔了很久了。
其實她更以為他終於打了退堂鼓,所以這麼久不再打電話給她。
“我晚上……”素葉覺得婉拒他的理由都快用光了,gān脆就說,“不好意思啊,今晚約了人。”
“沒關係,那明晚吧,明晚不行後天也可以。”蔣斌豁達十分好說話的樣子。
素葉一個頭兩個大,“蔣斌,其實有些話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我知道,但總不能連朋友這道門檻都不讓我進吧?”蔣斌笑道。
素葉嘆了口氣,“話是沒錯,但是蔣斌,我真的沒時間,今晚不行,明晚不行,後晚也不行,抱歉啊。”
蔣斌那邊笑得有點尷尬,“難道朋友請吃一頓飯都不行嗎?”
素葉沉默。
他也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道,“那好吧,等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再約。”
素葉這才如釋重負,又說了聲抱歉。
放下電話後,她如虛脫的鳥兒,趴在電腦前,已經失去了心qíng去看什麼報告,上網瀏覽了一下,安靜的消息居高不下,而年柏彥,始終保持沉默,沒有對外澄清任何事。
心裡的火又竄了上來。
憑什麼啊,她就非得對著他一個男人?
原本他和她就不是什么正常關係,他沒必要為她守身如玉,而她更沒必要為他斷絕異樣來往,既然他都不仁了,她也能不義!
抓起桌上話筒,按照剛才的號撥了過去,很快地,對方接了電話。
她盯著屏幕,看著安靜那張討厭人的笑容和年柏彥的側臉輪廓,咬牙道,“蔣斌,我突然想到了一家京菜館的味道還不錯,就在後海附近,今晚我們就去那家吃吧。”
☆、你真以為這世上有那麼多的巧合嗎
入夜,起了風,甚至掃落了雨點下來,霹靂啪吧地砸在樹葉上,樹枝在風雨中如張牙舞爪的四肢,落下一地飄搖的影子。
素葉與蔣斌兩人吃完晚飯時雨恰巧也停了,只有清涼的夜風,還摻雜著雨塵的氣息。
走到停車的地方時,素葉瞧見了一地殘敗的白蘭花,有些被車輪碾成了泥,不知怎的她的心口就疼了一下,看著滿地的白,忽地想起當初在千燈鎮時一樹的紛紛瓊花了。
蔣斌執意送她回家,素葉原本心qíng也不大好,從吃飯到上車,長安霓虹掠影掃過時,她大多數是沉默的,蔣斌多次想從她嘴巴里得到些訊息試圖加以安慰,但她也只是抿唇一笑應付過去。
直到車子到了小區,正巧裡面有一輛車子迎面出來,裡面的人沒下車,卻在與蔣斌的車子擦肩而過時,素葉透過擋風玻璃將身邊的車子看個清楚。
是jīng石的車。
開車的是jīng石的司機,副駕駛位上坐著許桐。
素葉的心口像是被銀匠手中的小錘子輕輕敲了一下似的,難以言喻的感覺蜿蜒清晰,心口撞擊得有點慌亂,氣息也開始了促急。
是剛剛從機場回來嗎?
很顯然地,許桐也看見了素葉。
隔著擋風玻璃,素葉還是看見了許桐愕然的神qíng。
但蔣斌不認識許桐,車子也就這麼擦身而過,一個進到了小區,一個離開了小區。
車子停好後,蔣斌又提議送她上樓,擱平時,素葉絕對不會同意他的提議,但大腦不經意掠過剛剛jīng石的車影,外加許桐的神qíng,她沉吟片刻,然後同意。
按電梯的時候,素葉的手指有點微微地顫抖,電梯裡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木質香,很好聞。
開了房門,素葉邁步進門,室內有男xing的氣息,是他的氣息,還有微弱的煙糙味,混合著熟悉的氣流一併呼吸入肺。
她故意視而不見,微側了身,看著蔣斌揚聲,“謝謝你今天的晚餐,前陣子我新添了chūn茶,我拿些給你當做回禮了。”
蔣斌笑道,“那多不好意思,你請我進去喝一杯茶就行了。”
素葉微微翹唇,耳朵卻像雷達似的迅速捕捉到幽暗中愈加離近的腳步聲,沉穩,熟悉。
她還沒等回話,玄關的燈就亮了。
素葉沒驚奇,倒是蔣斌嚇了一跳,順著燈光看過去,卻愕然發現玄關處站著一高大挺拔的身影,頭頂的水晶光均勻地將他籠罩,將他面容的每一處輪廓線條都映得透亮,卻唯獨那雙眼,深邃幽暗的眼,無法汲取一絲一毫的光亮。
而素葉也轉頭看過去,心臟不經意砰然了一下,又很快地恢復了平靜。
是他回來了。
的確是回來沒多久,還沒換上家居服。他穿得很簡潔,白襯衫黑色西裝長褲,身上的顏色令人一目了然,但平靜的神qíng就令人不得不細細品味了。
但很快地,年柏彥的唇角微微上揚,是標誌xing地微笑,走上前,目光從蔣斌的臉上掃過,落在了素葉的側臉上,語氣也淡淡的,輕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