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個微弱的聲音飄來:救我……
葉淵一個激靈!
是的,他不能死!
否則,要要怎麼辦?他的孩子怎麼辦?媽該怎麼辦?
汽油泄出的聲音越來越急,現場越來越危險。
葉淵卻憑著qiáng烈的求生yù望,拼了命地往外爬,最終,他還是逃出了車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代駕的小伙子衝著他求救,央求他,救他。
葉淵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要不顧危險把他拖出來。
但是,車子泄油的qíng況越來越嚴重,更重要的是……
葉淵想到了害他的人!
他停了動作。
氣喘吁吁地趴在那兒。
代駕的小伙子眼神絕望,一直在死盯著他。
然後,在下一秒,車子爆炸了。
瞬間,整個天空都亮了。
“就這樣,趁著警察和jiāo警趕到之前,我離開了現場。”葉淵已經點了第二根煙,整個人陷在黑暗的回憶之中。
年柏彥上一支煙已經摁滅在菸灰缸里,坐在那兒,沉默地看著他。
等聽他敘述完畢了後,他開口,“也就是說,那個代駕的小伙子做了你的替死鬼。”
“我當時沒得選擇。”葉淵咬牙。
年柏彥神qíng凝固,一字一句道,“你當時完全有時間救他出來。”
“我說過我沒得選擇!”葉淵煩躁地提高了聲調,“這件事是人為的,如果不見到屍體,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你將自己的婚戒脫下來扔到了車上。”年柏彥寒涼地看著他。
葉淵點點頭,“我知道我對不起那個小伙子,但當時,我必須要一個替死鬼。”
年柏彥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你覺得我恐怖對嗎?但是年柏彥,人在面臨生死的時候,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當我從鬼門關出來後,更明白了這個道理。”葉淵的目光也溫暖不到哪兒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也有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
“所以,我會補償給他,我不會讓他枉死。”葉淵咬牙。
年柏彥冷然地對上他的目光,“葉淵,我看你是瘋了。”
“真正瘋的人是我二叔,他竟想殺我滅口!他是我的親人啊,親人之間都可以殺戮,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只得相信的?”葉淵的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年柏彥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問,“你怎麼知道是你二叔做的?”
“我死裡逃生後回過一次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幕後黑手是我二叔。”葉淵急喘著氣,“我看見我二叔從我家裡出來,我母親出來送他,他安慰我母親,讓我母親節哀順變。我母親回去後,我想著上前見我二叔,卻聽他接了一個電話,當時天很黑,他沒看見我,可我清楚地聽見他問對方,你確定那個屍體是葉淵的嗎?你必須要給我保證他已經死了。”
說到這兒,葉淵咬牙,抬頭盯著年柏彥,“你知道我當時什麼心qíng嗎?我不相信,想要殺我的人竟是我二叔,是打小就很疼我的二叔!”
年柏彥的眉頭輕輕聚攏。
“所以我沒敢回家,我不想打糙驚蛇。”葉淵沉了沉氣,繼續說道,“我用身上的西裝換了一套便捷的衣服,這些天就在暗自觀察我二叔,在你們確定我死亡了之後,我終於看見他鬼鬼祟祟地給了一個人一筆錢,那人拿到錢後很高興,跟我二叔說,以後再想殺什麼人都找他就行。可那個人剛回頭的時候,我二叔,竟把他也殺了滅口。”
年柏彥的眉頭皺得更緊,“你親眼看見的?”
“對!”葉淵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地響。
☆、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
葉淵這陣子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因為錢包電話什麼的都在車裡,他相當於身無分文,只能喝水充飢。他親耳聽見二叔是害他的兇手,親眼看見二叔殺了作案的人,這林林種種的,卻讓葉淵無能為力。
“我現在就算主動出現,也拿不出我二叔殺人的證據!”葉淵一拳打在沙發上。
年柏彥點頭。
他說得沒錯,就算葉淵現在跑過去跟警察說,是葉鶴城買兇殺人的,那麼葉鶴城也可以請律師申辯。葉淵沒有確切證據,不能只是說他聽到了或看到了,在如今這個連錄音都無法作為呈堂證據的年代,只能有最清晰最不容置疑的鐵證才行。
葉鶴城絕不可能承認,不管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
他找的律師也絕對不會是吃素的,必然會以攻擊葉淵故意陷害為名,其目的就是想要除掉葉鶴城來辯駁。
到時候,必然會造成外界的沸沸揚揚,同行看熱鬧,外行看股票,兩者沒什麼區別,都是幸災樂禍。
對於jīng石來說,更是極不好的打擊。
“所以年柏彥,你必須要幫我!”葉淵目光yīn冷。
年柏彥思量,“你不是不相信我嗎?”
“那我還能相信誰?你從jīng石出來,這背後就是我二叔在搞鬼,今天我既然能來找你,就賭你和他沒有關係。”
年柏彥又點了支煙,抽了口,吐出,“你二叔現在在董事局深得人心,這幾年他偽裝得很好,活脫脫一大好人,就算現在突然控告他殺人,也未必會如願以償。”
“我明白,所以我沒有回家,沒有找任何人,只來找你。”葉淵微微眯眼,“如果被他知道我還活著,那麼他必然會收斂一些,可能還會想其他辦法,我怕他傷害我媽、要要和孩子,我不能冒這個險。”
“要要很傷心。”年柏彥覺得有必要提醒他一句。
葉淵一下子像是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指尖的煙終於燃盡了,燒了他的手,他的手指一抖,菸頭掉在了地上。
他拾起,放在了菸灰缸里。
良久後,才喃喃道,“傷心,總比沒命要好。”
“你不怕她傷心過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