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教授眸光一抖。
他眼底是猝不及防,卻被年柏彥抓了個正著,見狀,年柏彥的臉色變得愈發冷沉,目光如伽瑪she線似的鋒利,鎖著丁教授的臉,一字一句問,“你一直都知道,那個女孩兒就是素葉對吧?”
丁教授一激靈,抬眼看著年柏彥,失聲,“你……”
“當年的事,你參與多少?”年柏彥壓低了嗓音。
丁教授趕忙解釋,“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他有點急,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
年柏彥冰冷地盯著他。
這種目光令丁教授很不舒服,沉默了會兒,問,“你知道全部事了?”
“也許,沒你知道的多。”年柏彥咬牙,“我只知道小時候我想帶走的那個女孩兒重新回到了我身邊,是不是老天的懲罰我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她就是你曾經的試驗品之一!”
“不,你誤會了,你真的……你不應該這麼想。”丁教授急急解釋,他是真的急了,神qíng動作都能看得出來。
年柏彥微微眯眼。
“當年,她是跟著一批小孩子被抓進來的,除了運毒販毒外,聽說組織也有意從眾多小孩兒中選出合適的人選留下,這是組織里不成文的規矩,九大首腦總會有不在的那一天,那麼勢必要培養新勢力才行。四五歲的孩子,甚至還有更小的,這個年齡是最好培養的。”丁教授提及這件事,眼裡凝重而傷痛。
年柏彥的大手倏然攥緊。
“但是請你相信我,當時那批孩子還沒來得及篩選就出事了,緝毒警配合當地公安開始四處搜尋,讓那次的行動失敗了。所以,素葉壓根就沒來得及成為被篩選的那批就被找到了。”丁教授語言真意切地說。
年柏彥冷哼,“這麼說,素葉的記憶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丁教授抖顫著手指,去端咖啡杯,奈何內心的qíng緒很激動,咖啡灑出了些,他趕忙放下杯子,拿過紙巾擦了擦,晦澀地說,“不,有關係。”
頓了下,然後重重喘了口氣,“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很久了,既然你今天問起,那麼,我也不想藏著掖著了,太累了。”
年柏彥微微眯眼,“說。”
“你也知道,我對組織里的具體qíng況不是很了解,我只是你父親的朋友加助手而已。”丁教授看上去很是倦怠,“當年,我發現素葉的時候,她已經被人……”
他頓了頓,嗓音gān澀,“她才四歲的樣子,全身都是血,當時我以為這孩子肯定活不下去了,想要查看她的傷勢如何,她卻使勁了力氣來抓住我的褲腿,我見她還有救,就趕緊叫了救護車。”
“當年是你叫得救護車?”年柏彥一愣。
丁教授沉重點頭,“我知道這樣很危險,這麼做,可能會連累你們一家,但當時素葉太可憐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么小的孩子喪命,實在是不忍心才這麼做的。她被送到了醫院,當時生命垂危,我很清楚,這種事一旦叫了救護車,警察也會跟著來,所以只能在救護車快到的時候躲到了暗處。”
說到這兒,他又停頓了。
人最殘忍的就是回憶,尤其是,染上了血跡的回憶。
半晌後,他才繼續開口。
“素葉送到醫院及時,保住了xing命,過了危險期,那段時間,我都會偷偷去看望素葉,其實不為別的,一是擔心她能夠痊癒,二是擔心她會不會將所有的事說出來。可那個孩子也許是受到了太大的打擊,她醒了之後除了哭不再說話,想想也是,那么小的孩子,她又懂什麼呢?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對方究竟在對她做什麼事。”
丁教授沉重搖頭。
“所以,你對素葉的記憶動了手腳。”年柏彥的心口自然是疼的,那個場面無法想像。
丁教授解釋道,“人的大腦都是自我保護機制,越小的孩子,她的記憶就越是單薄。素葉就是這樣,我偷溜進病房查看素葉的qíng況時,發現其實她自己已經篩選似的忘記了一些事,這是人的本能。我生怕她以後會想起,所以,給她做了一次催眠。”
年柏彥倒吸了一口氣。
“我消除了她一些記憶。”丁教授嘆了口氣,“但你也清楚,人的記憶是很複雜和很神秘的領域,直到現在,都沒有哪個催眠師敢拍著胸脯保證說可以完完全全地控制一個人的記憶。所以,對於素葉曾經悲慘的經歷,我只能儘量幫她消除那段記憶,一來,是順著人類大腦保護機制的規律,不讓她那麼痛苦,二來,我也不想讓你們一家受到牽連。”
年柏彥皺眉,“很顯然,你的目的沒有達到。”
“我說過,人的記憶原本就是複雜的工程。我消除了素葉的那段記憶,但並不代表她以後都想不起來。再者,人的記憶一旦利用人為出現了空白點會怎樣誰都不清楚,每個人的qíng況都不會相同。所以,消除了記憶的素葉,那段記憶的空白怎麼辦?無奈之下,我也只好給她記憶移植。”
年柏彥面色沉重。
“就好像現在的gān細胞移植,毛髮移植的原理一樣,在空白處進行填充,讓其成為整體。人的記憶也可以這麼做,一段空白的記憶里,人為地添設設定好的記憶qíng節,那麼,記憶就會變得完整。摘除痛苦的記憶,移植美好的記憶,這在理論上來說是行得通的。”丁教授抬手揉了揉額頭,“但是這只是理論,實際上,想要完全移植記憶,需要時間和臨chuáng的反覆實驗。”
“人的記憶是具備自愈xing的,當時我只是單純地以為,只要能夠保證素葉的記憶完整,那麼就一定不會出太大問題,我消除了她被毒販帶走的記憶,還有她被侵犯的記憶,將這些記憶填平,移植進她平時的記憶,也就意味著她沒發生過這些事。事實上,我的確成功了,她不記得這些事。後來我又暗自觀察了她幾年,發現,她對四歲那年的記憶的確沒有了。像是成功了,但我知道,這將會是掩藏一個隱患。”
“什麼隱患?”年柏彥面色嚴肅。
丁教授沉重地嘆了口氣,“會造成她記憶上的混亂,甚至,有些不屬於她的記憶也有可能會產生。”
“什麼叫不屬於她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