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教授想了想,“例如,原本是她憑空想像的人或事,有可能也會被她當成是真實記憶而存在。這就是記憶移植後的結果,再或者,她會無緣無故忘記一些事,這也是後遺症。”
年柏彥全身一怔,很快地,一個莫名的念頭就竄了上來。
憑空想像的人或事?
他一下子想到了一個人名。
蔣斌!
沒錯,這個一想起來就頭疼的名字,折磨了他日日夜夜的名字。
能不能是……素葉憑空想像的?
年柏彥的大腦突然就這麼炸開了。
蔣斌。
查不到這個人的任何信息,除了上次糾纏素葉不清的那個蔣斌,但很顯然的,那個人不是素葉記憶力的蔣斌。
只要是存在過的,就一定留有痕跡。
那麼讓素葉心心念念的一個男人,他自然不會小瞧。所以,憑著滿腔的醋意,他也會將這個男人翻出來,可任憑他怎麼找,都恨不得將地球翻了過來,還是搜不到這個人的隻字片語,一點訊息都沒有。
素葉說他失蹤了。
可是,不論是媒體還是她以前的同學,誰都沒見過蔣斌。
他又查過素葉曾經用過的那個群,裡面的確有個叫蔣斌的人,可是,信息全無。
一個人如果消失,就算是死了,也不會這麼gān淨。
那麼,只有一種qíng況。
那就是: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
而今天,聽了丁教授的這番話後,年柏彥不知怎的就竄過這個念頭,他開始qiáng烈地感覺到,或許,蔣斌就是素葉記憶移植後的後遺症!
“你了解素葉現在的記憶狀況嗎?”他問了一嘴。
丁教授遲疑,“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觀察她,她應該沒什麼問題。”
“不,她的記憶出現了問題,她會夢見小時候的人和事。”
“什麼?”丁教授愕然,手指一抖,咖啡又灑了出來。
可這一次,他忘了擦了。
咽了下口水,嗓音都有點顫抖,“她夢見什麼了?”
“她夢見了我,每次都是在夢裡驚醒,她跟我說,夢見了一個男孩兒拉著她跑,這就是她曾經的記憶,怎麼以夢境的形式出現了?”
丁教授皺緊了眉頭,好半天才喃喃道,“人為移植記憶,總會有各式各樣的後遺症,人的潛意識是無法改變的,總會提醒大腦去記起忘記的事qíng,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年柏彥盯著丁教授,問了一直擔憂的事,“她有沒有可能完全想起來?”
這個問題就像是個忌諱,令丁教授的神qíng愈發沉重了。
沉默了許久後,他才說,“我在為素葉做催眠時是植入了指令的,就是為了杜絕她日後想起來一切,現在想想,潛意識以夢境的形式來提醒她的記憶,可能跟指令有關。當年我為她做了深度催眠,試圖移植全新記憶給她。記憶與催眠,就像是一組十分jīng密的數字代碼,而這個代碼也是必須要存在的。一把鑰匙只能開一把鎖,而一把鎖可以配多把鑰匙,所以素葉的記憶就好比是一把鑰匙,她只能找到那個配合鑰匙的鎖,才能完全打開她的記憶,一旦讓她找到了把那鎖,就意味著這麼多年深藏在她腦中的催眠指令消失,移植的記憶作廢,曾經發生過的事qíng會一一想起。”
“機率有多大?”
“只有1%的機率,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從未擔心過。”丁教授思慮了下,“她現在能分清夢境與現實吧?也就是說,她很清楚知道那一幕是做夢對吧?”
年柏彥輕輕點頭。
“那就應該沒問題,如果她不再認為那個畫面是夢境的話,那就危險了,現在,至少可以證明她的記憶是可以控制的。”丁教授下了個結論。
年柏彥思考了一下,“如果,我不想讓她做這種夢呢?”
“不可能的。”丁教授否定了他的想法,“人不是神,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去控制人的潛意識,就算可以控制,那也是暫時的,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控制記憶,這已經是人類在心理學上跨出的重要一步了。”
年柏彥的眉頭緊皺,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