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丟掉了,喻年不會是這個口氣,反而可能沉默以對。
他低著頭,望著喻年柔軟的頭髮,隱隱約約能摸到喻年如今的一點脾性。
跟十八歲的時候也沒多少變化,表面脾氣大得很,內里卻像柔軟的小年糕,碰一碰就能流出蜜漿。
只是如今不像年少直白熱烈,話都喜歡反著說,像一個小刺蝟,動不動就要諷刺兩句,爭一點口舌的痛快。
可這大概也是因為,除了言語的尖銳,喻年實在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武器。
所以祈妄說,「是嗎,可你的東西我都留著,當初你幫我買的那件圍巾,戴了太多年,織補了好幾回,我老師訓過我好幾次,問我是不是窮得要去街頭流浪了,怎麼就盯著這一條戴。」
「不過這兩年我都沒有再拿出來過了。」
喻年倏然抬頭,「為什麼?」
祈妄回憶道,「在瑞士採風的時候弄丟了一次,差點留在了格林德瓦的山坡上,後來就不太敢戴出去了,怕真的丟了找不回來。」
喻年這才又鬆弛了肩膀,靠回了沙發上。
他的視線停留在祈妄的手腕上。
那裡掛著一串老舊的,廉價的黑色手繩,除了一個銀灰色的銘牌,再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與如今的祈妄格格不入。
這是當初他跟祈妄從江陽縣回來時買的。
他找了個小攤子,把祈妄送他的螢石串成了一個深綠的手繩。
那攤主是個年輕姑娘,笑著問他是不是送人,反正今天閒得很,買一送一,可以再幫他編一條。
他眼睛一轉,在她的攤子上又挑了個金屬銘牌,刻上自己的名字首字母,編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黑色手繩,掛在了祈妄手上。
真是廉價的禮物。
總價28元。
這在他的送禮歷史上簡直是濃墨重彩的一筆,被他那幫子富二代朋友知道了,一定能笑他十年。
可是祈妄收到了卻不嫌棄,只是有點微微的羞赧,不太好意思戴這種幼稚兮兮的東西,但又扛不住他鬧騰,最終還是戴在了手上。
如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串手繩還留在祈妄手上,被保管得小心翼翼,幾十塊的廉價手繩到今天都沒有明顯的磨損,銘牌也還閃亮發光。
喻年握住了祈妄的手。
他掀開了祈妄的長袖,端詳著這根黑色的手繩,輕聲問,「你出席聚會,參加派對,別人都是名表手鍊,你卻戴著這種路邊的裝飾,不覺得惹人笑話嗎?」
祈妄說,「可能有吧,但我一向不關心別人的想法。」
這話聽著狂妄清高,但由祈妄說出來,卻又像是很普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