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搖的原因是,是不是嚴守這個秘密是錯誤的?
如果因為所謂的原則導致另一個本有著光明前途的少年產生「一命陪一命」的錯誤念頭,那麼這種保密行為就是大錯特錯的。
她皺著眉頭,眼神在地板上漂浮不定,經過深思熟慮後,最終手指滑動屏幕,在對話框裡打出這樣一排文字:
[時燁沒死,他在M國的醫院治療]。
發完消息後,溫淑文就放下了手機,她無法再說更多。
有這一句話,就足夠了。
紀昭揚歪倒在沙發上,一手握著白酒瓶子,一手捂著胃。客廳內瀰漫著酒氣仿佛一個酒窖,地面上歪歪斜斜地躺著一大堆空酒瓶子。
他胃病又犯了。十幾分鐘前還跪在馬桶邊,胃裡的酒衝破了他的喉嚨,噴薄而出。
這一個多星期他都是這樣過得,一天什麼都不吃,只喝酒,胃部時不時就劇烈地痙攣,疼到他痛苦不堪。
他內心如同一片荒蕪的土地,整個人像一塊沒有靈魂的木頭。胃疼也不吃藥,吐完接著喝酒,然後吐得更厲害。
原本就單薄的身體,現在更是瘦骨嶙峋。
和時燁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一日三餐都按時吃,連油膩辛辣的東西都不碰,胃病從來沒有犯過。
現在好像一切都回歸到了原點。
紀昭揚的身體好像沒有行動力一樣,手在桌子上、身體上來回觸摸著,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
他又一次想吸菸了,可隔了一會兒又猛地想起他已經戒菸很久了。
他的生活仿佛一場無盡的夢魘,渾渾噩噩,無法醒來。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他像是沒聽到聲音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手機屏幕只顯示一句話,微信消息自動彈出了「時燁沒死,他在M國的醫院治療」。
他用餘光看到了。
就這麼幾個字,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動著他,如同癱瘓的他在沙發上猛地坐了起來。
紀昭揚拿起桌子上的手機,眼神緊緊地盯著手機屏幕,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生怕是自己醉生夢死產生的幻覺。
紀昭揚腦袋抽抽地疼,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還活著。
他一手撐著沙發勉強起身,踉踉蹌蹌地走了一步,「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腦袋狠狠地被桌子沿兒磕了一下。
酒喝了太多人的思維會變得很遲鈍,額頭被桌子重重地撞了一下後,紀昭揚坐在地板上目光呆滯許久,嘴裡嘟囔著模糊的話語:「時燁,你等我......」
紀昭揚癱倒似地靠在沙發下面,手又重新撐起地面,勉強站了起來,身形如同不倒翁般搖晃,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他半躺半坐了好幾個小時,才勉強恢復點意識,模模糊糊地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洗手間裡。
不能讓時燁看到自己這樣頹廢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