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倩出了办公室,到外头候着。
宋晚拿着协议书,给陆淮予拨去一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淮予的声音。
不再是清脆的少年音,是那种低沉有力的嗓音。
“怎么了哥?”
“许倩拿了两份需要我签字,其中一份是股权转让书。”宋晚问,“这是你和你哥商量的结果吗?”
陆淮生两天前转醒,宋晚因为工作连轴转,没时间去一趟医院。
“和他一个初中生有什么好商量的。”陆淮予出了病房,站在走道里,直挺着背靠在白到发光的墙壁上,“我的股权,我自己能做主。”
“什么意思?”宋晚皱着眉头问。
“测试的结果,陆淮生现在大概就一初中生水平,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宋晚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情况远比他预想的糟糕,“医生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具体的治疗方案。”
“没有。”陆淮予回,“说是可能需要一些刺激,才能恢复记忆。”
宋晚想了想,还是说:“股权的事太复杂,你可能不太清楚,陆氏的5%是什么概念。”
陆淮予没回,他其实知道,但怕宋晚有负担,所以干脆假装不知道,顿了顿,说道:“我哥的状态时好时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要入董事会,5%的股权是最基础的。”
宋晚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他在宋家的股权暂时动不了,如果要回赠陆淮予,就算把整个“亿海”送出去,也抵不了1%。
陆淮予又说:“你先签吧,其他事之后再说。”
宋晚觉得陆淮予天真,不懂引狼入室的道理。他又想起陆呈的野心,耳朵里听到陆淮予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手指摩挲着钢笔,还是签下了名字。
许倩拿到签字的文件,外加俩人的结婚证明,便回“陆氏”办理相关手续,陆淮予原以为这事应该很快就传到他二叔耳朵里,但左等右等却没等来陆呈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对方放松警惕,还是阮嘉有瞒天过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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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董事会。
陆淮予和宋晚分开去的公司,他今天难得穿正装,严谨的三件套,纯黑色,更显宽肩窄臀,平日里垂在额前的碎发往后梳成背头,本就深邃的五官一览无余。
许倩去接人,陆淮予就站在会议室外等着,远远瞧见出了电梯的宋晚,他摆摆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眉心舒展,“哥,这里。”
会议已经开始,主角还未入场,陆淮予不着急,长腿步子迈的不大,问宋晚,“早饭吃了吗?”
宋晚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回他什么。
两人进了会议室,位置是提前准备好的,陆呈见宋晚进来,明显不太舒坦,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有人偷偷往宋晚这头看,窃窃私语。
阮嘉是会议主持人,在日常事项商议结束后,他向大家介绍新来的董事——宋晚,带头鼓掌欢迎。
没有人不认识宋晚,倒不是因为两家有合作,而是因为宋晚是宋家的大公子,前“宋氏”副总。
阮嘉简单介绍了宋晚和陆淮予的关系,下头窃窃私语的声音愈盛,直到他提出本次会议的最后一个议题——由宋晚暂代陆淮生出任“陆氏”ceo。
这场决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因为陆呈的介入,事情并不顺利,但陆淮予想让宋晚露面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带着人回自己的办公室。
两人前脚刚进到屋内,陆呈后脚便跟了上来。
“淮予......你还是年轻。”陆呈端起长辈的样子,“太冲动了!”
陆淮予没回答,任凭对方数落。
“结婚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叔叔商量商量。”陆呈说着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椅上的宋晚,也顾不得面子里子,回过头斥责陆淮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演这么一出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陆淮予只是笑,“二叔说的什么话,现在什么年代了,结婚难道还要提前请示家长吗?”
“不像话。”二叔依旧在骂,“太不像话了。”
“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先斩后奏。”陆淮予认错,说:“改天我带宋晚去公墓看看爸妈,就当是请示过了。”
宋晚怕陆呈尴尬,低头佯装看文件,心想陆淮予小时候一定是魔童,遭全家亲戚抵制的那种。
陆呈气得说不出话,坐在会客沙发上缓了口气说道:“你刚成年的时候说要玩车,一走就是大半年,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大哥大嫂的事你难道一点没有吸取教训吗?!”
陆淮予一向不羁的眼神沉了下来,眸光逐渐冰冷,宋晚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却只是看到背影,是很宽大充满力量感的后背和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