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奶奶十分喜欢陆淮予,从陆淮予踏进这间房开始,就拉着他聊天,都是些家长里短,无外乎做什么的,家住哪儿,家里还有哪些人之类云云。
宋晚没敢提两人结婚的事,怕奶奶一时接受不了,只说两人目前在交往。
“他爷爷协会出了点急事,本来是要等你的,但那边实在催的急。”
宋晚的爷爷是文学院的教授,虽然退休多年,但一直在市协会担任名誉会长。
宋奶奶边说边给陆淮予削苹果,“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小陆是你哥哥啊,你们俩兄弟长得特别像,尤其是眼睛和眉毛。”
宋奶奶顿了顿,问道:“所以你和阿迟是因为小陆认识的吗?谈多久了?”
陆淮予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点手机的宋晚,按照先前打好的草稿回道:“不全是因为我哥,去年我在巴黎比赛,宋晚刚好来出差,我就顺便给他当向导四处转转。”
“如果说正式在一起的话没多久,大概——”陆淮予见宋晚只顾低头看手机,拉长了声音,最后才回答:“半年多吧。”
听到这话,宋晚这才放下手机,看了陆淮予一眼。
说好的一个月,怎么到这变成半年了,陆淮予接收到他投来的视线,笑了笑,一副坦然的模样。
以防这出戏继续走偏,宋晚只好插嘴,“上次不是说有几盆花要换土,花在阳台吗?”
宋奶奶没理会宋晚,气声道:“别转移话题。你呀你,谈了对象也不和我说,怪不得这半年给你安排的相亲一个没瞧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奶奶我还能歧视同性恋不成。”
宋晚不说话,心里怪陆淮予没分寸,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她说着给陆淮予递水果,“你放心,以后要是阿迟欺负你,尽管和奶奶说,奶奶替你治他。”
陆淮予笑着接过,点头夸“甜”,他本就比宋晚年纪小,又一副看宋晚脸色行事的模样,宋奶奶看了只觉得陆淮予是被拐骗的那一个。
外头门铃响了,宋奶奶起身去开门,宋晚撇了手机,躲清闲似的跑到阳台外浇花。
来的几人是宋奶奶的小姊妹,陆淮予打完招呼,也跟着宋晚到了外头。
夏日的清晨,阳光落在树梢之上,小洋楼的露台藏在树荫里,十分凉爽,时不时有蝉鸣声传来,宋晚弯着腰,手里一把银色的小剪子,正给一棵龟背竹修剪枝叶。
陆淮予没打断,站在后头瞧着,宋晚对待植物倒是有耐心,不放过每一片叶子,仔细查看,偶尔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盯了半晌,陆淮予走近些,靠在一旁雕花的木围栏上,“阿迟?”
宋晚原本在发呆,听到这声呼唤手里剪刀险些掉到地上,回过头去,见陆淮予靠在一旁,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两只手交叠着抱胸正看向自己。
“你的小名吗?”陆淮予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叫阿晚,而是叫阿迟?”
宋晚觉得陆淮予最近越来越没礼貌了,收回视线不说话,低头将花盆抱回原来的位置。
“哥,我也可以叫你阿迟吗?”陆淮予问。
宋晚眉眼冷了下来,想都没想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陆淮予迈着腿走近两步,“章老师就是这么叫你的,她说和你亲近的人会唤你小名,按理说,我们现在是恋人,叫你阿迟不是更不容易露馅?”
宋奶奶姓章,陆淮予跟着宋晚喊章老师,这人本就是个自来熟的,和章老师不过闲聊几句,倒还真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得寸进尺。宋晚没看他,一个劲儿捣鼓花盆,“用不着,之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喊名字,宋总,或者哥都可以,只要不是小名。
陆淮予垂眼看着蹲在地上的宋晚,小声“哦”了一句又说:“叫哥好出戏啊,我怕演技不好,惹章老师怀疑。”
先前的事没跟他算账,陆淮予还好意思说出戏,宋晚抬眸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没用的,章老师没事为什么会去怀疑你?”
昨晚没睡好吗,气性这般大。
陆淮予跟着蹲下身来,帮忙铲出袋子里的营养土,解释道:“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在下个月领证,满打满算在一起两个月就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所以说去年认识,交往半年以上谈婚论嫁,逻辑上绝对挑不出毛病,对吧哥?”
宋晚往右移了移,低头不语,两人碰在一起的肩膀分开些距离。
他哥又不说话了,陆淮予总是在自讨没趣,猜宋晚在想什么,跟着忙前忙后,拿剪刀递铲子,看那双白皙的手沾满泥土,愣是不脏,细长的指节依旧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