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廂四面通透,強化玻璃有隔音,遊樂園的喧譁阻隔在外,兩人的空間異常安靜。
兩條長椅是對著的,顧嚴選了一邊坐下。
「老顧,你會不會緊張?」時譽坐在他對面。
「緊張什麼?」顧嚴問。
「你不是恐高嗎?待會兒升到最頂上的時候,你不會腿軟到站不起來吧?」
顧嚴「啊」一聲,也聽不出他是才想起自己有恐高這事兒,還是說才反應過來轎廂會升得很高。
「不過你別怕,我保護你。」時譽抬了抬下巴。
「你要怎麼保護我?」顧嚴心覺好笑。
「你當初怎麼保護我的,我就怎麼保護你。」時譽指的是跳車那時候,顧嚴捨命護他周全,自己落了一身重傷。
顧嚴竟也聽懂了他表達的意思,抬頭看了看轎廂四周: 「摩天輪很安全,我們都很安全。」
轎廂已經升起了一段距離,在他們前面那個轎廂里,黑墨鏡男人摘了墨鏡,回頭在看風景,或者說,也在打望著他們。
顧嚴透過玻璃窗和那男人眼光直直對上,對方依然是抬手向他打了個招呼,嘴角還浮起了笑。
顧嚴莫名覺得心頭不安。
「你在看什麼?」感覺到顧嚴透過自己的目光,時譽也想回頭望。
顧嚴忽然起身過來,和時譽並排坐在了一起,手掌護在他臉側,沒讓他轉過去。
「嗯?」時譽不明白顧嚴的舉動,只覺這個動作過於親昵。
抬眼眨了眨。
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撞了進來,跟第一次見到時候一樣。
顧嚴手指不禁卷了卷。
這動作,就像撫著對方的臉輕蹭。
「顧嚴。」時譽伸手按住他的手,眸色閃了閃。
顧嚴反應過來,想抽回手,時譽用力壓在自己臉上。
也沒真的要往回抽,顧嚴鬆了力,輕輕一聲嘆息。
「你為什麼不接受我?」時譽側臉蹭了蹭,嘴唇在顧嚴手掌邊印了一吻。
「時譽,你還沒懂嗎,不是我不接受你,是你不能喜歡男人。」
「你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顧嚴看著他,緩緩道: 「如果可以選,我也不想自己是現在這樣。誰不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相愛的伴侶。我也夢過,能跟對方有一場盛大的婚禮,向所有人宣布,我們很相愛,我們有彼此。可是我沒得選。我既不能和女人結婚,也不能和男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當然,如果有那麼一個人出現,我會盡最大努力去爭取,希望能和他得到所有親人的祝福。但是……」
眼神黯了些下去。
顧嚴的拇指在時譽臉上輕輕撫了撫: 「你不一樣,你能選。你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你現在只是被我影響了而已,把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回到你應該走的路上去。」
時譽把手甩開,也甩開了顧嚴的手。他退了一步,退回到了對面的座椅上。
「是,我是可以選。」時譽盯著顧嚴,塌著肩坐著, 「我不選男人,也不選女人,我只選你,不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