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問是個非常理性的人,我能控制我的一切行為,但我沒法控制我的心跳。」
「後來,他住到我家,我又發現他跟我原本想的也不一樣。可能是年輕,也可能是個性。時譽很能鬧騰,我其實有段時間很受不了他,他把我原本的生活全給打亂了。」
「我一個人住慣了,家裡多出來這麼一個人,剛開始覺得吵,後來他沒在了,又覺得家裡忽然冷清了。」說到這裡,顧嚴又兀自笑, 「你說可笑不可笑,我一個人生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覺得有哪裡不好,哪裡不舒適,也從沒感覺過孤單。時譽不過來住了兩個多月,我竟然就覺得一個人太冷清。」
時煊默默聽著,沒有插話,時不時喝兩口咖啡。
顧嚴斂了笑,恢復正色: 「我喜歡他原本是我自己的事,我沒想過要怎樣。時譽是你弟弟,你信任我,才將他托給我照看,我怎會把他往我這條路上帶呢。後來的事情是我也沒料想到的,可能是受了我的影響,總歸是我誤他了。」
顧嚴說完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時煊,放低了聲音: 「我沒想過要瞞你,也很想得到你的同意和祝福。時譽對你來說有多重要我明白,現在,他對我也同樣很重要。你可以放心的把他交給我,我對他好不會比你少。之前我能護他,往後也一樣。」
兩人之間一陣靜默。
時煊臉上沒什麼表情,顧嚴一時拿不準他的態度。
自己已經剖心剖白,拿出了最大的真誠,如果時煊執意反對……顧嚴暫時沒想好要怎麼應對,但他不希望兩兄弟因此產生罅隙,只得等著時煊的反應。
時煊仰頭喝盡了最後一點咖啡, 「啪」的一聲,捏扁了咖啡罐子鐵皮。
他鬆開手,望著掌中變了形的易拉罐,緩緩開了口: 「時譽,從小就很沒有安全感。」
「爸媽還在那會兒,也不經常在家。我那會兒在念中學,白天的時候,他們會把時譽寄放到鄰居爺爺奶奶家,等到我放學回來或者爸媽回家,才去接他。兩歲時候上了幼兒園,他總是留到最後一個才被接走。有一次我去接他,他扯著我褲腿委屈巴巴,說『哥哥,你們是不是不喜歡我,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能很快回家,我每次都要等那麼久。』」
「後來,爸媽不在了,我大學也不在本地,那段時間他是完全寄養在一個爺爺家裡的。再後來我工作,爭取到考回了雲州,他不在學校的時候就總黏著我,沒辦法,我就乾脆把他帶去了單位。他從小一個人,卻最害怕一個人。」
時煊瞄準垃圾桶,把拉罐殼子拋了進去,轉頭道: 「顧嚴,時譽能對你產生這種感情,我想,他應該是非常依賴你。除了先前發生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們倆之間還發生過什麼,但很顯然,他能在你這裡得到安全感。」
「可是……」時煊又是一口重重嘆氣, 「怎麼會,他能……唉,怎麼就成這樣呢。」
「抱歉,時煊。」顧嚴是第三次說抱歉了。
「算了,」時煊再次擺手, 「如果時譽早晚有一天會變成喜歡同性,我倒寧願對象是你。」
「謝謝。」顧嚴說。
「打住,我沒反對但也不表示接受,我還得跟他談談。」
顧嚴點頭表示理解。
「你爸媽知道……我的意思是你爸媽能接受嗎?」時煊問。
顧嚴無奈的笑: 「你猜我為什麼一直單著呢,他們不接受,不然我何必瞞著不說。」
「我弟弟不能受委屈。」
「放心,我早想過了,會跟爸媽溝通。」
「我就這麼一個弟弟。」
「我會好好待他的,寬心。」
時煊: 「唉,老時家人丁稀薄,家門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