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瀰漫著屍|體焚燒的焦臭味。周宇了解完情況跟余時年轉述,說話時不自覺回頭看了眼被女警帶到門外安撫的鄒瑤。
即便已經站在看不到屋內情況的角落, 女人巨大的悲傷也並未因此得到緩解。
「那不是他, 不是他, 他這個人很有安全意識, 平時出個門天然氣都要檢查兩遍。怎麼可能會在打氫氣球的時候點火!」
「初步判定, 可能是氫氣球罐遇火引起的爆炸。」
「你們誰是負責人, 我要見負責人!是謀殺, 是謀殺, 一定是有人把我老公綁架了!那不是他,不是……」
「這位女士, 您冷靜點……您……不好!家屬暈倒了!」
屋外亂糟糟的一團,有警員掐住鄒瑤的人中,又把人勸到了樓下。
余時年自從進了這間屋子, 除了問過周宇和法醫初步情況,就沒再開過口。
「是哪裡不對嗎?」周宇清楚自己師兄的個性, 每次對方一陷入沉思,就會格外寡言。
余時年皺眉,倒並不是他發現哪裡不對,他搖頭,從鋪滿氣球和玫瑰花瓣的客廳,走到客廳陽台的窗邊。
葛東和鄒瑤感情很好,這點從滿地的花瓣和角落裡的氣球就能看得出來。
死者應當是個很浪漫的人,客廳的牆上掛著一整面用愛心拼成的照片牆。從照片牆的高度來看,不像是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鄒瑤的手筆。
兩人的認識時間應該是在大學。牆上的照片牆也是依照兩人的相識順序依次擺放的,從裡到外,相識、相戀、結婚……直至現在。
余時年仿佛能想像出兩人一起布置照片牆的畫面——
「以後每年,我們都把照片貼在上面。」
「那要是哪天貼不下了呢?」
「笨啊,那時候我們肯定早就換大房子了……」
幸福小區是個老小區,這裡地價便宜,又遠離市中心,陽台窗戶對面是個被推了一半的土坡,樹枝密布,自上而下隱約能從樹枝縫隙看見隔壁同樣老化正在進行拆遷的小區。
「鄒瑤說得對。」余時年突然開口。
「啊?」周宇滿臉問號。
「葛東是個很細心的人,他會把照片牆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好,還能考慮到後續增加照片,哪種排列方式更方便,又能不打破原來的布局。」余時年回頭,視線掠過客廳正在整理遺體的法醫,落在進門口飄起的氣球和紅色玫瑰鮮花瓣上,「他計算到鄒瑤回家的時間,準備玫瑰花瓣的時候應該還在上面灑了水,否則不會越靠近門口的花瓣呈現的狀態越新鮮,也沒有半點焉過的痕跡。」
但就是這樣細心的男人,卻因為氫氣球罐遇火,爆炸焚燒身亡。
